五十年代,每个工厂的广播站都放过不止一遍。
那时候,一群年轻人穿着沾满机油的蓝工装,在风雪里排队进车间。
苏国专家讲图纸,华国工人记笔记。
有人冻得耳朵通红,有人手上全是火星烫出的泡。
他们那时候都相信,钢铁会烧红夜空,机器会改变国家。
吴铁原用中文跟着哼。
调子不太准,但声音很大。
渐渐地,包厢里所有人,无论是中方官员,还是苏国专家,都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
“树叶也不再沙沙响……”
清脆的手风琴伴奏下,一个唱俄语,一个唱中文,两种语言混杂在一起,在小小的包厢里回荡。
赵司长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这群头发花白的老人,嘴角带笑,眼里有光。
几个工程师偷偷地用手背按了一下眼角。
直播间的弹幕忽然慢了下来。
【没绷住。】
【这帮老人年轻的时候,是真的一起扛过铁水、一起挨过冻的。】
【历史书上一句“关系破裂”,背后是多少这样的人被硬生生拆开。】
【前面谈判看得爽,这里看得心里酸。】
【老朋友是真老朋友,立场也是真立场,时代太复杂了。】
一曲唱罢,伏特加见了底,二锅头也见了底。
谢尔盖耶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他走到吴铁原身边,伸出那只伤痕累累的左手。
吴铁原紧紧握住了它。
谢尔盖耶夫用力拍了拍吴铁原的肩膀,随后看向赵司长和林希。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林希双手重重握住对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