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号钢的线膨胀系数,每米每升高一度,伸长大约12微米。”
“你的阀体长度80毫米。”
“从5度到20度,温差15度。”
“热胀冷缩产生的形变量,大约14微米。”
张厂长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何振华把两份报告推到张厂长面前。
“早上加工的那批,在低温下尺寸合格。”
“送到我们这里,恒温20度环境复测,全部偏大。”
“下午加工的那批,在高温下尺寸合格。”
“送到这里复测,偏小的多,偏大的也有。”
“不是你的八级工手艺不行。”
何振华的语气很平,没有嘲讽,但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是你的车间温度不行。”
“14微米的误差,游标卡尺看不出来。”
“八级工的手指头也摸不出来。”
他拍了拍身旁那台三坐标测量仪,
“但这台机器看得出来。”
“张厂长。”
“在太空里,这14微米的偏差,会让液压油从密封面渗出来。”
“几百吨的火箭,会因为你这一个阀门,变成一团大火球。”
何振华站起身。
“老张,航天工程,不相信眼泪。”
“只相信数据。”
张厂长的手撑在桌沿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他的嘴张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14微米。
头发丝的七分之一。
他带着三千多号人拼了两个半月的命,输给了一根头发丝的七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