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气很足,但现场的气氛却冷得能结出冰茬。
“啪!”
省属重型液压件厂的张厂长双眼通红,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检验台上。
搪瓷茶缸弹了一下。
茶水溅出来,洇湿了桌上那张盖着“不合格”红戳的质检报告单。
“何振华!”
张厂长站在桌对面。
眼眶通红,嘴唇干裂,声音已经哑了。
他身后站着三个技术员。
那三个人跟着他从省城坐了两天两夜火车赶来,这会儿一个个缩着脖子,手里攥着帽子,谁也不敢开口。
何振华坐在桌后。
桌上摆着一排加工精细的伺服液压阀门,金属表面泛着冷光。
旁边是一台进口的三坐标测量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触目惊心。
百分之九十,不合格。
“你们红星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张厂长情绪激动,指着那一筐被贴上红色废品标签的零件,大声吼道:
“去年十月中旬。”
张厂长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接了你们红星的单子。”
“两个半月。”
“为了造这批伺服液压阀门,厂里最顶尖的三个八级工,连轴转。”
“大冬天,暖气管冻裂了,车间里冷得跟冰窖一样。”
“工人们裹着棉袄啃馒头,中午饭都不下线!”
说到这里,张厂长胸口剧烈起伏。
“我亲手拿进口游标卡尺,一个一个量的。”
“严丝合缝!”
他猛地伸手指向那台三坐标测量仪。
“你这个洋机器一扫,告诉我百分之九十是废品?”
“何振华。”
“你摸着良心说,你们红星是不是在故意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