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位女学生留着利落的短发,穿着被机油蹭脏了下摆的白色工作服,手里端着万用表,两根表笔极为熟练地搭在电机的铜排接线端子上。
“三号线圈的相间绝缘阻抗只有零点二兆欧,肯定击穿了!”其中一个女博士声音干脆,“把转子吊出来!小陈,去拿摇表重新测对地电阻!动作麻利点,下午答辩要用!”
旁边几个身男硕士二话不说,立刻拉动倒链滑轮把沉重的电机转子吊了起来。
两名女学者趴在工作台前拿着游标卡尺和放大镜,凑近了仔细检查漆包线的绝缘磨损情况,边看边记录数据。
李泰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在大唐,女子虽说民风相对开放,但大体也就是操持家业,再不济就是算算府库账目,即便是李越在大唐新政里推行了女子医官学院和算学班,世人眼里女子总归还是娇娇弱弱的。
何曾见过眼前这般景象?
两个姑娘家手里拿着铁器对着数千斤重的铁疙瘩发号施令,一群五大三粗的男学生在旁边打下手!
“徐先生,这……这两位小娘子也是你们科大的学子?”李泰忍不住指着车间问道。
徐院士笑了笑:“那是我们电气学院的高压绝缘方向的博士生,马上就要留校任教了,别看是女孩子,动手能力极强,整个实验室的变压器维护,男同学搞不定的全找她们两个。”
李泰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
他扭头对着身后的秦怀道和房遗爱低声说道:
“本王从前总觉得,格物致知这类粗笨操劳之事唯有咱们男子能做得来,今日一见方知大谬不然!女子心思缜密,摆弄这些繁复的线圈铜丝,比咱们这帮汉子不知强出多少倍!”
秦怀道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殿下说的是,若是咱们大唐也能多出几位懂电的女博士,长安的纺织作坊和造纸厂怕是早就通上电了。”
李泰心里暗暗记下一笔:回大唐之后,必须催促王兄,在长安女子学堂里硬性加开格物基础课,绝不能把一半的人才给白白埋没了。
中午在教工餐厅吃过便饭,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
校领导原本想派专车陪李泰去合肥的包公祠或者逍遥津转转,领略一下三国故地的风土人情。
李泰直接摆手拒绝了:“先生们政务繁忙,何必为了晚辈劳师动众,我就想在林荫下随便走走,沾沾仙界的文气。”
领导们见李泰态度坚决,又考虑到中科大校园内部保密级别很高,便留了保密专员在远处暗中跟着,由着李泰带着秦怀道和房遗爱在校区里乱逛。
李泰哪是想沾什么文气。
他那双贼溜溜的小眼睛从走出招待所大门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往偏僻的角落瞄。
上午在行政楼开会的时候,李泰早就侦查好了地形。
他背着双手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慢悠悠往东区的的桐树密林走去,到了最深处,有一栋三层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