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公文拿来。”
李善德立即从随从手中取过文稿,恭恭敬敬呈上。
谢行简拆开封纸,逐页阅览。
土地权属、实际使用、青苗补偿、坟茔迁移、道路割裂、施工影响与争议复核,皆列得清楚。
文末还附有洛阳与郑州抽查案例,数字与地块编号互相对应。
谢行简看得很慢。
李善德端坐下首,面上虽平静,眼神却不时扫向那份公文。
谢行简看完最后一页说道。
“这份公文是你所作?”
“下官自行拟定,沿线抽查也是下官亲自参与。”
“写得很好。”
李善德心头微松。
“都督过誉。”
“按地权与实际损失拆分既顾及朝廷工程,也不叫百姓蒙受损失,尤其将实损难明另列出来,给地方留下复核余地,这比许多只会喊口号的奏疏强得多。”
李善德拱手道:“都督明鉴。”
谢行简将公文放在案上。
“本官历来欣赏肯做实事之人,你将公文递到本官面前,本官自会替你申辩,至于是否合乎规制,自有规制可依。”
“若此事确实关乎铁路民生与声望,便合乎规制。”
李善德连忙道:“下官绝无私心。”
谢行简看了他一眼。
“果真?”
“下官只是怕误了期限。”
李善德神色微僵。
谢行简慢悠悠道:“公文写得这样周全,若本官替你送回长安,交通部便会知道你能做事,届时稍微运作一番,你便能顺利升迁,如今拿着这份文书来求本官,莫非是想借本官之手,把自己从你家署令麾下摘出去?”
李善德沉默。
谢行简笑道:“被本官说中了?”
李善德长叹一声,起身作揖。
“都督果有王佐之才,下官确有些许私心,如此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惭愧。”
“少拍马屁。”
“下官所言发自肺腑。”
“这句倒像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