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父亲保重身体,善待母亲,愿族中幼弟谨守国法,不学儿狂妄,愿崔氏经此劫后,尚能存宗祠香火。
“不孝子崔慎徽百拜。”
崔信看完,身体晃了晃,仰面向后倒去。
管家慌忙扶住他。
“家主!”
崔信胸膛剧烈起伏,嘴唇哆嗦许久,忽然夺过信纸,抬手便要撕。
可他的手停在半空,终究没能落下。
崔信喉中发出声苍老呜咽。
“孽障……”
“老夫早就告诫过他,莫与朝廷争,莫拿百姓性命做买卖,他为何不听?为何不听啊!”
他握着信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与此同时,范阳卢氏、陇西李氏、太原王氏在京宅院外也有宫灯照亮门楣。
数位家主先后接到申斥文书,被勒令入宫待罪。
清河崔氏、赵郡李氏、荥阳郑氏虽未查出核心族人涉案,却同样收到政务院传令要求家主入朝旁听处置。
朝廷是要让天下最显赫的门第亲眼看看,旧日靠族望遮掩罪行的年月已经结束。
宫城承天门外,七位白发苍苍的家主先后下车。
崔信到得最迟。
他只穿素色旧袍,腰间未佩玉,头上未戴冠,其余人也大抵如此,连未曾涉案的三家家主都撤去仪仗只带老仆随行。
众人彼此见礼却无人开口寒暄。
宫门开启,内侍引他们穿过长廊,来到太极殿前。
“陛下尚未升殿,诸位在此候罪。”
崔信率先跪下。
其余涉案家主也随之伏地,清河崔氏等三位家主略作迟疑,终究还是跪在后方。
夜风穿过宫阙,吹得众人衣袍贴在背上。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殿门内才传来内侍的声音。
“陛下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