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熟悉城南赌坊的账路,也知道甘承业以前跟哪些人来往,崔慎徽若想杀人灭口你排得很靠前。”
刘二柱摸了摸鼻子。
“高大哥放心,俺这条烂命不值钱。”
高强抬脚便踹。
“放屁!”
刘二柱侧身躲开,嘴上却仍嬉皮笑脸。
“俺不就随口说说嘛。”
“小翠还在河南等你。”
高强冷着脸道:“你戒赌时怎么答应她的?等铁路修到郑州,挣了钱便回乡成亲,如今好不容易像个人样别再拿命开玩笑。”
听见小翠的名字,刘二柱终于收起笑意。
他从怀里摸出块绣着翠竹的旧帕子,低头看了看又小心塞回胸前。
“知道了。”
“俺还欠她场婚礼,不会轻易死。”
可崔慎徽没有给他们从容准备的时间。
次日清晨,长安几处与河南互助会来往密切的工棚同时失火。
火势发现得早没有烧死人,却毁掉了两处存放证词的木柜。
午后,城西有工人被诬告偷窃,三名互助会骨干前去作证,刚走进坊门便被数十名泼皮围住。
当天夜里,赵黑子的住处被人射入一阵箭雨,箭头涂着发臭的黑膏。
公安部立刻派人调查,却没有抓住动手之人。
对方显然早有准备。
狄知逊连夜调来人手保护高强等人,又将数名受威胁的证人转移进公安部安置院。
可长安太大。
公安部能够守住高强的工地,却守不住数千名同乡会成员每天经过的街巷。
第三日,南货场的脚夫头领郑六失踪。
第四日清晨,他被人从灞河下游捞了出来。
郑六全身没有致命伤,只在后脑有块明显凹痕。
仵作判断他是先被钝器击昏,随后才被扔入水中。
郑六正是城南人口案的重要证人。
他曾亲眼见过胡六将数十名黑户送进崔家旁支经营的砖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