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父本是隋朝降将,幼时读汉书也学突厥语,陛下让臣教王子和公主读书又让臣参赞军务,臣不敢糊弄陛下。”
乙毗咄陆手指离开刀柄,端起酒碗。
“说。”
杨尉山抬头。
“唐皇亲征不是来抢几匹马夺几座帐,他是要灭我突厥,葛逻禄城三倍兵力仍被唐军天火打散,谷口六万精锐就算地势好也未必挡得住。”
乙毗咄陆把酒碗放下。
“六万人都是骑射健儿,难道只能等死?”
“臣以为是要留条退路。”
杨尉山向前半步。
“我突厥没有唐人那种城池根基,弓月城只是牙帐落脚处,若把所有部众堵在伊犁河谷,败后就无路可退,臣请陛下提前收拾细软让家眷和百姓往西北前往楚河。”
乙毗咄陆眼神动了动。
“楚河?”
“那里水草足,距唐军锋芒远,若谷口得胜家眷还能接回,若谷口败了陛下可在楚河另立牙帐,再聚诸部。”
乙毗咄陆沉默。
火盆里木炭塌了半截,火星窜起又落进灰里。
杨尉山继续说道:“还请陛下修书给天可汗认错请和,先探他的底线,能留王号最好,不能留王号至少保住部众。”
乙毗咄陆突然失笑。
“先生所言朕岂不知,可六万精锐已经部署谷口,诸部首领都看着朕,若战前迁走家眷他们会以为朕先怕了。”
杨尉山没有退。
“陛下若什么都不做,战败后他们连责怪您的机会都没有。”
乙毗咄陆脸色沉下。
杨尉山垂首等着。
过了很久,乙毗咄陆看向帐外。
“你去办,只说是迁牧,让王子和公主先走。”
杨尉山行礼。
“臣遵命。”
乙毗咄陆又道:“请和书你来写。”
杨尉山点头。
“臣明白。”
他退到帐门处手刚碰到毡帘,乙毗咄陆又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