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海图的标注,他们距离倭国的博多湾还有大约七十里。
那天傍晚,李恪站在船头,用望远镜看了很久。
海平线上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陆地就在前面不远处。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对苏定方说了一句。
“传令全军,今夜不睡,明天一早,所有火炮装弹上膛。”
苏定方抱拳:“遵命。”
同一天夜里,一艘不起眼的小船从舰队里悄悄驶了出去。
船上只有七个人。
那艘小船很小,只有两丈长,一根桅杆,一面三角帆。
在七十多艘巨舰组成的舰队里,它就像一只麻雀混在鹤群里,不起眼得几乎看不见。
船上七个人:三个水手,两个翻译,一个密使,一个向导。
密使姓赵,单名一个“谦”字,是李越从廉政公署里挑出来的人。三十出头,瘦长脸,说话不多,但一开口就切中要害。
李越选他的原因很简单——这个人胆子大,嘴巴紧,脑子快。
向导是犬养健,中大兄皇子的心腹,开春他奉主子之命出使大唐,在苏州找到了李越,两个人关起门来谈了一夜。
谈完之后,犬养健带着一封密信回了倭国。
现在犬养健又回来了,这次他是来接应唐军密使的。
小船趁着夜色从舰队里脱离,借着西北风向东南方向驶去。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海面上漆黑一片,只能听见船底划过海水的声音和帆布在风里扑打的声音。
三个水手都是老手,为首的一个姓周,四十多岁,跑了二十年海船,对东海的水文了如指掌。
他蹲在船尾掌舵,眼睛盯着罗盘上的指针,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星星的位置。
“风向对,再跑两个时辰就能看见九州岛的影子。”
赵谦坐在船舱里,膝盖上放着一个油布包裹,包裹里是李越的亲笔信,用蜡封着口。
他没有打开看过,也不打算看。
犬养健坐在他对面,双手抱着膝盖,身体随着船身的摇晃左右摆动。
他的脸色不太好,不知道是晕船还是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