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二少爷,苏绣小姐已经入城了,奴婢亲眼所见的。”
“好好好……”李仲地一连喊了几声好,当即将手中银针一扔,激动道:“施针暂停,我亲去接苏绣妹妹。”
说着他换衣服就要去。
粮秣转运使还清醒着呢,一见这种情况,急了,他还躺在这儿生死未知呢,大夫却要暂停施针跑了?
赶紧道:“二少爷,我,我的病……”
“又死不了怕什么?等我安顿好苏绣妹妹就来为你施针。”
李仲地说这句话的时候,第一个字粮秣转运使还听的清楚,最后一个字已经极其模糊。
李仲地已经走远了。
医馆内瞬间寂静下来,那些打下手的,都是学徒,如何敢乱动李仲地施下的针?
粮秣转运使就这么等着。
看着医馆上方,只觉得悲从心来,眼泪都控制不住。
从当上粮秣转运使的那一天,他就为了四方城兢兢业业,操劳到连每日的三顿饭都吃不齐全,每天才睡两个时辰。
即便是这次感染了瘟疫,也是寻求银针这种见效快的,而不是用药石治疗。
他为了四方城,为了叶家,为了李家,尽心尽力,现在不过是求一次诊而已,且生命危在旦夕,大夫却走了?
把他放在这儿,彻底不管他了?!
在这乱世之中,他亦兢兢业业,可他的命,就这么贱吗?
就能被李家这般踩在地上狠狠践踏吗?
“这样的四方城,还有什么可效忠的!”
粮秣转运使默默想着,干脆起身,自己拔掉了身上的银针,死就死,但为这样的四方城死,不值得!
……
四方城城郊。
乱葬岗的土坡上,李家三少爷李季人身穿官袍,远远看着。
在乱葬岗上,是新挖的深坑,坑边堆着半干的艾草和松枝,几个衙役戴着浸了醋了抹布口罩,正将一个个尸体拖来。
足足有三百多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