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对她避之不及,眼神里混杂着恐惧与排斥,仿佛她才是真正的怪物。
城市雾蒙蒙的,铅灰色的阴云挡住了整个天空,仿佛永远不曾散去,她便这样背负着自己的好友,在冰冷的街道上不断前行。
这一幕,恍惚间与多年前重叠——那时也是她和温妮,两个初入城市的少女,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在繁华喧嚣中好奇地张望。
那时,她仰望鳞次栉比的高楼,幻想着其中一间会有自己的位置,以为那份繁华终将有她一份。
她刚读大学,以为毕业会换来体面的工作,以为能接温妮过来,共享那份想象中的安稳与温暖。
现在,她毕业了,背负着好友冰冷的躯体,再次走过同一片繁华。
那璀璨灯火之下,埋葬了多少不为人知的骸骨?这座城市以此为基,巍然耸立。
凡妮莎再次抬头望去,只觉得那些高楼如同沉重的山峦,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喜爱这里,这里却容不下她。
穿越迷宫般的街巷,绕过污水横流的路面和倒毙的尸体,当她疲惫地抬起头时,眼前赫然矗立着一栋熟悉而破败的老屋。
松脂巷三十七号。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这里。
凡妮莎愣住了。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想起“家”,脚步却将她带回了这最不像家的地方。
她在这里停留的时间短暂得可怜,甚至在这里失去了一根手指。
手指……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残缺的手掌。每只手只剩下三根手指,形状怪异而可怖。
一丝惨淡的苦笑浮上嘴角。想来自己也活不长了,三根手指,连维持最基本的生活都艰难,更遑论工作。
她也不想再为医院工作了。
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凡妮莎有些恍惚。
她在这里的回忆,似乎也并非都是糟糕的。
就在这间屋子里,她曾坐在窗边,就着昏暗的阳光,安静地翻阅书籍,对照着地下室那本神秘典籍上的仪式,满怀敬畏地窥探着超凡世界。
那时的她,与初入大学时一样天真,以为超凡如同毕业一样,是通往光明的钥匙,是美好未来的序章。
直到死亡来到眼前,她才明白,那不过又是一场虚妄的幻梦。
凡妮莎走进了屋子,正准备回身关上房门时,却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