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还没走?”林烽皱眉问道,“鬼子马上就要打过来了,这里是死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技工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手里还死死护着一块铅字版:
“长官……我们……我们舍不得啊。”
他指着身后那几台沉重的印刷机,眼泪纵横:“这些机器,是从汉斯国进口的,新的,还没印几本书呢。咱们走了,这些宝贝要是被鬼子糟蹋了,那是造孽啊。”
“那你们呢?”林烽看向那些妇孺。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哭出了声:“我们也想跑,可是去租界要过桥。守桥的巡捕和流氓勾结,过桥费一个人要五块大洋!五块啊!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只能……只能退回来等死。”
“五块大洋?”
赵大山气得一拳砸在墙上:“这帮发国难财的畜生,真该千刀万剐!”
林烽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一边是前方将士浴血奋战,一边是后方贪婪无度、百姓走投无路。
这就是这个操蛋的世道。
一种深沉的悲凉和愧疚涌上心头。
这一刻,他不只是那个穿越前的社畜,也彻底变成这个时代一个保家卫国的大夏军人。
林烽缓缓立正,对着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乡亲们,对不起。是我们无能,守不住淞沪,守不住闸北。这是我们所有大夏军人的耻辱!”
大厅里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厚厚眼镜的中年人站了起来。他看起来文弱,但脊梁却挺得笔直。
“不,这位长官。”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烽:
“守不住淞沪,不仅是军人的耻辱,也是我们所有大夏人的耻辱!”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既然咱们技不如人,打输了,那就要认!但是……”
中年人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失败只是一时的,大夏五千年,什么坎儿没迈过去?只要咱们的人还在,心不死,大夏就不会亡,我们要知耻而后勇!”
林烽看着这个中年人,心中震动。
无论情况多么危急,大夏内部,总会有这样的硬骨头出现,也总会有勇士站出来守护这个国家和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