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看着掌心的泥团,许久,嘴角牵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
那笑容,很淡,却仿佛融化了他眼中万古不化的冰川。
他依旧坐在那张摇椅上,仿佛什么都未做过。
但他的视野,早已超越了时空的界限。
他的意志,沿着那条被他重新定义的因果线,回到了过去。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片龟裂的大地,看到了那座破败的村庄。
看到了那个虔诚地,对着冰冷佛像叩首祈雨的干瘦老人。
看到了天穹之上,那汇聚了天帝怒火,即将降下的,无穷无尽的飞火流星。
每一道天火,都足以抹杀一位金仙。
绝望,在那片大地上空凝聚。
然而。
就在那天火即将落下的前一刹那。
一道白袍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片天穹之上。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也没有浩瀚无垠的圣人威压。
他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下方那群对此一无所知的凡人。
而后。
他对着那即将焚尽一切的天火,轻轻地,说了一个字。
“散。”
言出。
法随。
那足以将整个陈国从版图上抹去的无尽天火,那蕴含着天帝之怒的法则洪流,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天空,依旧是那片干涸的,灰蒙蒙的天空。
阳光,依旧毒辣。
大地之下,村庄里。
刚刚祈祷完毕,正准备起身回家的老福,忽然脚步一顿。
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挠了挠自己那本就没几根毛的脑袋。
“奇怪……”
“刚刚咋感觉,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饿出了幻觉,拄着拐杖,蹒跚着,朝着自家的茅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