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老心乱如麻。
此前行宫大殿一战,他为拦姬轩墨爆发一击,受伤不轻。如今郡王中毒,生死未卜,他更是心神不宁,如此情形下,对方暴起出手,他有心算无心下,实难招架。
难道
早在那各时候,一切就都计划好了?
窦老神魂如沸,想要出手反击,但原先驱如臂使的神魂,此刻有如针刺一般,稍一激发,便有麻痹滞涩之感。
“针里有毒!”
窦老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能限制他这等战力的,绝对不是普通之毒。此前他便受伤不轻,如今再得偷袭,身中奇毒,一身战力,十成里面早已去了五成。
剩下的战力,还能稳定发挥,便已经是极好的结果。
“宗老!”
姬清羽惊呼出声,她没想到她平日里的信重长辈,此刻竟然会出手偷袭。
偷袭郡王爷爷的身边心腹,窦老窦先生。
嗖!
易老身形如魅,在变故发生的第一时间便护在了姬清羽的身前。他的神情凝重,看向宗老的眼神中,满是忌惮。
阵阵惊呼声中,宗老气息如沉,周身有件件重宝浮现,彼此交织,营造出恐怖声势。
没有理会周围叫骂喝声,他的目光看向了床榻前,正恭敬跪侍的姬书澜。
此刻的姬书澜,手中端着青瓷玉碗,吹拂着羹勺药汤,面容一丝不苟。她跪俯在地,云蓝长裙如盛,如晕染在地的雾蓝花,一如此前模样。
“书澜殿下,答应老夫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忘记。”
什么?
宗老此言一出,宫楼众人,神晕目眩,只觉如遭重击。
“书澜姐姐,你——”
姬清羽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姬书澜,红润清眸中涌现着不可思议。
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这件事情会和书澜姐姐有什么干系?
书澜姐姐对郡王爷爷最是敬重,怎会做出这等之事?
即便是现在,事实已经放在眼前,她的心里都还存着一丝希冀,认为宗老不过是血口喷人,如此行径,不过是扰人耳目。
但很显然,现实却彻彻底底地打破了她这一丝希冀。
姬书澜一丝不苟地吹拂着羹勺中的药汤,神情之间甚至隐隐能看出一丝小心翼翼。
她没有理会宗老,只是这么吹着药汤,是要将余温吹去,将炽热吹散。
她就这么吹了数息,然后缓缓地扬起脸,看向床榻上灰白死气蔓延,生死未卜的碧苍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