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一出,六师弟花镜缘立刻朝他摆出佩服的神色,搞得玄焱刚壮起的胆子又开始泄气了。
他当即想说点什么找补找补,但已经太晚了。
长空月从几道轻纱之后徐徐走来,每走一步,玄焱的头都垂得更低。
“为何这样想?”他缓缓开口,音色清冽低沉,带着天然的冷意与距离感。
“为师不曾提前决定好人选。”他的语速从容缓慢,语调平直,毫无起伏,“问道石阶你们都很熟悉,你们走得艰难,旁人走得轻松,便觉得是为师厚此薄彼,给她行了方便?”
玄焱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其他人更没胆子开口。
但他们心里确实这样想了。
不公平啊!
大家以后就是同门了,一个师尊教出来的,凭什么他们都辛辛苦苦地走了,那乳臭未干的丫头却能坐传送带啊!
太不公平了。
老大不小的七个长老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争宠的时候,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什么话都不说也足以表达自己的怨念。
长空月缓缓站定在玄焱面前。
他穿着一袭素白的道袍,衬得人愈发清瘦孤远。
阳光穿过他的发丝,墨色里面泛起了淡淡的光晕。
他目光扫过跪在身前的弟子,像初冬的薄雪,凉凉的,不带重量,却能暗自不满的七人瞬间冷汗直冒,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要我说,那就是咱们没本事。”花镜缘第一个出头了,他挺直脊背铿锵有力道:“问道石阶最忌讳的就是心思过重。咱们那时分明是修为不到家,心态不好,才行进艰难,险些去了半条命。”
“小师妹就不一样了,她肯定是心思纯粹,赤子之心,所以才行进随意,毫无阻碍!”
“天道既然给了师尊启示,必然说明小师妹很不一般。她要是没点与众不同之处,才是最奇怪的吧?”
花镜缘睁着眼睛说瞎话,那功力都把旁边的三师兄凌霜寒看傻了。
凌霜寒是谁啊?他整个人就是一把出了鞘的剑,是真正的冰山剑痴,心中唯有剑道。
他的“至情一剑”需要绝情绝性方能练成。
饶是他这样的性子,都被花镜缘的强行搞得嘴角抽搐。
但在花镜缘朝他投来“你不这样认为吗”的眼神时,凌霜寒再是不认可,仍然强迫自己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点头了,只剩下他了,师尊极有重量的眼神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他还能给出什么反应?
那自然是:“你说得对。”凌霜寒认真严肃地说,“我也这样想。”
“看,三师兄都这么说了!”花镜缘如蒙大赦,“大家都知道三师兄是绝对不会胡说的,师尊自然也知道!师尊现在肯定明白我们的心意了!我们只是来给小师妹接风洗尘欢迎她的!”
“对吧对吧?”花镜缘又来看凌霜寒了。
凌霜寒绷着脸,他就不能换个人吗?
二师兄也在那里,同样说话有分量,何必非得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