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如东胡先锋大将所预料的那般,平刚城燕军的抵抗力量,比起平日削弱了太多,几番交锋下来,皆是节节败退。
亲眼目睹燕军的虚弱,东胡先锋大将的心中越发惊喜,看向平刚城的目光中,已然充满了志在必得的贪婪。
时间在紧张的对峙与零星的袭扰中一点一滴流逝,城墙上的燕军士兵紧握着手中的兵器,目光死死盯着北方旷野。
忽然,有人低呼一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北外城城外几十里的视线尽头,再次涌起漫天滚滚烟尘,比先前先锋军到来时更为浓密,更为汹涌。
紧接着,一整片如同黑潮般的大军,从烟尘中缓缓浮现,铺天盖地,绵延数里,朝着平刚城的方向稳步推进而来。
东胡主力大军到了。
东胡十五万大军在单于涉干的亲自率领下,气势汹汹地朝着平刚城压来。
待大军行至近前,单于涉干一眼便看清了北外城城门处的战况,当即仰头狂笑一声,脸上布满了惊喜之色“哈!果真如此!燕军已是强弩之末!”
“今日这燕军不堪一击,我军先锋已然占据浮桥与城门!
儿郎们,随我攻入城去!平刚城中的粮草财帛,尽归我等所有!”
军令一出,整个东胡大军顿时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朝着平刚城猛冲而去,喊杀声震天动地。
北外城的燕军拼死抵御,一次次向着城门处发起反扑,想要重新夺回城门控制权,却屡屡被东胡先锋军击溃,只能步步后退。
城墙上的燕军弓弩手接连射出数轮箭矢,形成密集的箭雨,却在东胡弓手的强势反击下节节败退,不少弓弩手还未来得及再次搭箭,便已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场攻防战仅仅焦灼了片刻,燕军便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溃散。
幸存的燕军士兵沿着城中主干道,头也不回地向南逃窜,沿途不断有士兵慌乱之下丢下了手中的武器,甚至连身上的铠甲都扔了去,赤着臂膀拼命奔逃。
这般溃败景象,让追击的东胡士兵越发兴奋,一个个双眼赤红,追击得更为紧迫。
其中,先前便已杀红了眼的三万东胡先锋军,追击得最为疯狂,紧紧咬住逃窜燕军的尾巴,寸步不离。
直到追杀至北外城北侧三分之一处,先前一直狼狈逃窜的燕军,终于像是被逼到了绝境一般,猛然转身,向着东胡先锋军发起了殊死反击。
理所当然的,早已士气如虹的东胡先锋军再度大胜,轻松便将这股反扑的燕军击溃。
就在东胡先锋军准备乘胜追击之际,前方逃窜的燕军突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瞬间与后方追击的东胡先锋军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东胡先锋大将心中骤然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暗道一声不妙。
可此时大军已然深入城中,想要掉头撤退,早已为时已晚。
下一刻,只听“轰隆——轰隆——”的巨响接连响起,北外城的地面突然大面积塌陷,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陷坑赫然出现。
正在奔袭的大片东胡骑兵猝不及防,纷纷坠入陷坑之中。
一时间,地面的塌陷声、战马的凄厉嚎叫声、士兵的惊恐呼喊声、身体落地时骨骼断裂的脆响、被陷坑底部尖锐竹刺穿透血肉的惨嚎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北外城。
东胡先锋军的阵型瞬间大乱,溃不成军。
东胡先锋大将脸色惨白如纸,刚才若非他反应极快,猛地勒住马缰,此刻也早已坠入陷坑之中。
饶是他侥幸躲过一劫,胯下的爱马却没能幸免,已然坠入坑底,被密密麻麻的竹刺洞穿了身躯,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