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的机器一旦开动,效率惊人。
最多不过十来分钟,两名身材高大的民警就将一脸懵懂、尚不知大祸临头的王老汉,几乎是半“请”半“架”地带回了派出所的询问室。
刚开始的时候,王老汉还试图故技重施,摆出一副饱经风霜、老实巴交又带着点委屈的无辜模样,对警方的提问要么避重就轻,要么就一口咬死“两年多没见”、“什么都不知道”,企图继续蒙混过关。
然而,当章恒冷着脸,将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他,点开那段清晰无比的监控视频,将王某剑买按摩椅的画面直接怼到他眼前时——
王老汉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张着嘴巴,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小儿子的身影,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刚才那副“老实人”的伪装瞬间崩塌!
铁证如山,再也无法抵赖!
在章恒犀利如刀的眼神逼视和一连串不容喘息的追问下,王老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瘫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开始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一五一十地老实交代。
他承认,他确实经常与两个儿子有联系和见面。
大儿子王某军跑得比较远,在沿海某城市打工,行事更为谨慎,回来的次数很少,但一年里总会悄悄地、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两三次,看看老父亲。
而小儿子王某剑,联系就频繁得多!
因为他根本就没跑远,就在隔壁县!他在隔壁县开了一家建材店,生意居然做得还不错。
他时常会偷偷溜回南港镇,给父亲送点钱、买点东西(比如那张按摩椅)。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极其隐秘的情况下进行的。
王某剑在隔壁县使用的是假名字、假身份证,一切都是假的。
他回来的时候也总是小心翼翼,选择夜深人静或者人少的时候,刻意避开所有可能被熟人看到的时机和路线。
王老汉这次交代得非常彻底,将他所知道的两个儿子的联系方式、王某剑店铺的具体地址、王某军打工的建筑工地名称等等,全部和盘托出。
章恒那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一次,王老汉没有再撒谎!
获得了王某军和王某剑如此准确、具体的信息,章恒心中那根弦瞬间绷紧!
他深知,战机稍纵即逝!必须争分夺秒,在王老汉被抓的消息可能泄露出去、引起王某剑警觉之前,以最快的速度实施抓捕!多拖延一分钟,就多一分变故的风险!
甚至等不及王老汉的审讯笔录完全整理完毕,章恒就当机立断,对邵飞文交代了一句“后面手续麻烦邵所完善”,便带着邓飞亮和周康,如同三道旋风般冲出询问室,迅速上了警车!
车子一驶离南港镇派出所大院,汇入公路的车流,章恒立刻掏出了手机,手指飞快地拨通了市局局长黄建喜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章恒用最简洁、最清晰的语言,将刚刚取得的重大突破——通过按摩椅线索找到王某剑,以及王老汉的供述——快速而准确地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两秒,随即传来了黄建喜那毫不掩饰的、带着巨大惊喜和振奋的声音:
“好!太好了!小章!你小子……你又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黄建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我原本以为这两人销声匿迹这么多年,找到他们希望渺茫,没想到……没想到这才多久!你居然就把他们的准确信息给挖出来了!太好了!”
他难掩喜悦地继续道:“如果这王某军、王某剑兄弟俩这次能一并抓捕归案,那这桩沉积了十二年的血案,可就真的能画上一个彻彻底底、无比圆满的句号了!”
此刻的章恒,虽然内心也充满了即将收网的激动,但他的头脑却异常冷静、清晰,丝毫没有因为领导的表扬和眼前的突破而迷失方向。他对着手机,思路清晰地请示和安排道:
“黄局,我现在正带着邓飞亮和周康,我们三人已经在去抓捕王某剑的路上了,他人就在隔壁县,距离不远,我们争取以最快速度将他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