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则!你这个天杀的畜生!”
一个穿着华贵,此刻却发髻散乱的妇人,疯了一样扑向人墙,被士兵无情地用长戈挡住。
她是沈则的妻子。
她用尽全身力气,指着沈则的背影,声音凄厉得能划破夜空。
“我们沈家百年的基业!百年的清誉!全让你给毁了!你为什么要去做那种掉脑袋的事啊!”
“你让我们怎么办?让孩子们怎么办?我们都要被你害死了!你听见没有!”
妇人的哭嚎,像是一个开关。
瞬间。
整个广场的边缘都炸开了锅。
“爹!你醒醒啊!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顾衍!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偷军粮?”
“你怎么想得出来的!你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
“二叔!你不是说只是给新政添点堵,让陛下知道我们的厉害吗?”
“怎么会变成诛九族啊!你骗我们!你把我们全家都骗了!”
一道道或尖利、或沙哑、或绝望的咆哮,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些声音,不再是往日里温顺的问候,也不是谄媚的奉承。
而是最原始、最恶毒的诅咒。
因为,跪在那里的每一个人,都意味着背后一个家族的覆灭。
他们,是罪魁祸首。
沈则浑身剧震。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歇斯底里的妻子,又看向旁边哭得撕心裂肺的儿女。
他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他看着自己抖动不停的双手,这双手,曾经执掌着沈家庞大的财富,在咸阳城里翻云覆覆雨。
可现在,却连给亲人拭去眼泪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