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庶子嫡子近十个,最出挑的还是钱锐这个嫡长子。
他这一支的荣耀,最终还是要落到锐哥儿头上。
锐哥儿的婚姻、儿女等,不是他一人之事,而是关系到全家的兴败。
苏家是好,可阿拾体弱啊。
娶个病秧子做当家主母,他们这一支注定要嫡庶混乱。
家宅不稳,何谈兴旺?
再者,苏家确实好,可苏家是勋贵,与文官、清流等并不是一个圈层。
钱家儿郎善读书,又有钱之珩这个“钱六首”,家中子弟日后注定是要做文臣的。
冯家就极好,虽然也是勋贵出身,冯家二老爷冯龄,也就是钱之瑞的上官,却硬是凭借自己科举入仕,还一路升迁至都察院。
朝中有不少老大人都很看好冯龄,相信以他的身份、能力、资历等,用不了几年,就能进入中枢。
钱之瑞有自知之明,他靠自己是无法走到高位的。
但他可以紧跟老上司冯龄的脚步,一点点地升迁,或许无法位极人臣,却总能为家族、为子侄奠定基础。
经过综合的、反复的考虑,钱之瑞最终决定,放弃苏家,与冯家联姻。
果然,他刚跟冯龄写了信,主动提出了求娶冯家姑娘的想法,冯龄便想办法,为他谋得了调任京城的良机!
抵达京城后,钱之瑞又被冯龄带着,参加了几次雅集,慢慢打入了京城的文官阶层。
钱之瑞愈发觉得,自己决定与冯家联姻有多明智。
然而,理智归理智,钱之瑞多少还有些良心。
他知道,在儿女亲事上,他有负苏家,更对不住姑母。
是以,回京后,他没有像妻子那般拎不清,而是率先去苏家拜访。
他还从任职的地方,带了许多“土仪”,一半都送给姑母。
钱之瑞只是不想与苏家“亲上加亲”,并不是要与苏家断亲。
苏家这门姻亲,已经几十年了,彼此都有照拂,万不能因为一件小事就生分了。
所幸,姑母、姑丈都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见他殷勤又诚挚,还有两家几十年的情分,些许不快,在宴席的推杯换盏中悄然消失。
苏家与钱家还是相互扶持的亲戚,平日里的来往亦没有疏远。
关系修复了,可心里偶尔还是会发虚。
比如此刻,听到十三弟用平静的语气提及苏家,钱之瑞就有些讪讪。
钱之珩虽然没有明说,但钱之瑞能够感受到,十三弟似乎并不满意于他们放弃苏家、选择冯家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