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没想过,自己这个弟弟为了苏媛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这个苏媛难不成天天给自家弟弟灌的不是补身体的药剂而是什么迷魂汤不成?
柳闻莺则是满心感动,偷偷在心底磕得起劲,结果回神的功夫眼角余光却恰好瞥见景幽一脸不屑一顾的神情。
这次柳闻莺牢牢记住了教训,死死按捺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半点表情都没露出来。
而景幽看着眼前弟弟与苏媛这黏糊模样,终是没忍住,在一旁凉凉开口:
“你们想这么多做什么?不过是一句拒绝的事。
她们若真做得过分,不给脸面又如何?你如今怀着身孕,谁真敢步步紧逼,你便捧着肚子喊肚子疼便是,我看谁还敢再逼你?”
“倒也不全是顾着她们颜面。”苏媛轻轻摇了摇头,她心中自有一番考量,“我若直接将人原封不动退回,那些女子往后又该如何自处?”
“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
景幽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
他倒不是刻意嘲讽,是真没料到,苏媛竟会心软顾虑到旁人。
连柳闻莺都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意外。
她没想到,苏媛竟与自己一样,会共情那些被当作棋子送来送去的女子。
景幽随即轻笑一声,语气淡了几分,也凉了几分:“我劝你还是别想太多。你当真以为,她们个个都是被迫无奈?
能进得宫来,又分到司赞司、司宾司这般地方,心中若无半分图谋攀附,根本不可能。
能入郡王身边,哪怕只是个无名无分的侍妾,对那些小官家的女儿而言,已是登天的好事。你莫非还真以为,她们全是被逼的?
退回又如何?
她们既然敢搏一场泼天富贵,自然就要担得起,被这场富贵砸得头破血流的觉悟。”
景幽这话,粗听刺耳,细想却也没错。
只是景幽也忘了,人若真有更好、更安稳的路可走,谁又愿意拿一身安危,去赌那一点缥缈的富贵?
柳闻莺听着,心头忽然一晃,想起闵秀玲当初也明明白白说过,她入宫,从不止是为了做一个小小的女官。
这宫里的人,个个都有各自的图谋与目的。
那尹玉呢?
她兄长在外前途正好,她即便留在府中,也不愁一门门当户对的好亲事,为何偏偏要入宫做个女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