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恢复的,是触觉。
胸口传来一阵温热的、极细微的蠕动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悄悄扎根,缠上受损的心脉,缓慢而执拗地滋养着。
紧接着,是喉咙里干涩的刺痛,以及四肢百骸散不去的酸软无力,浑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抬动指尖都觉得艰难。
她想睁眼,眼皮却重得像压了铅块。
混沌的意识里,只剩外界嘈杂的声响格外清晰——星盗粗重的呼吸、飞船引擎低沉的轰鸣,还有金属舱壁共振的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
“嗡——”
一丝极轻的精神波动,在她脑海中骤然炸开。
是那朵小白花,她的本命星植。
徐岁宁的意识猛地清醒了大半,灵台瞬间澄澈。
她能清晰“感知”到,胸口的小白花正以极缓的速度,修复着她被重创的心脉,同时将体内被强行压制的星植能量一点点拆解、重组。
可她如今早已丢了身份。
随身的星植培育盒、身份徽章、星际机甲与项链尽数被夺,周身能依仗的,只剩这一缕尚未完全复苏的精神力。
之前那一掌,姬星辞看似狠戾,实则留了一线生机,可这生机,却将她推入了另一个虎狼窝。
“呼……”
徐岁宁缓缓睁开眼。
视线模糊一瞬,随即锐利如刃。
她躺在简陋的金属床上,四周是星盗舰冰冷冷硬的舱壁,身上衣物尚且完整,可身无长物,一无所有。最后她摸了半天,发现一枚叶子光片。那是那上次做保安时候得到的。没想到还留着。
她动了动手指,指尖轻触胸口,小白花安稳熟悉的气息传来,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精神力。
深吸一口气,她撑着身子缓缓坐起,没有剧烈疼痛,只有假死留下的隐隐钝痛,被小白花悄然抚平。
“呵,醒了。”
一道粗哑玩味的声音在舱门口响起。
星盗首领迈步走入,身后跟着两名持枪的手下,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徐岁宁,带着试探与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