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用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飘渺的语气,缓缓答道:
“陛下既然当年便已派人访查,为何直到现在才问呢?”
“哈哈……咳咳!”
刘备大笑两声,又干咳数声,解释说:
“朕若是当年便问……朕怕会失去你……”
“所以一直不敢问……这个问题便也一直埋藏在朕的心中。”
李翊一时沉默了。
他料算一生,唯独这件事他没有想过。
“陛下……臣……来自一个……”
“很远……很远的地方。”
“多远?”
刘备追问,语气中并无逼迫。
只有纯粹的好奇与一种即将永诀的、想要更了解老友的渴望。
“很远……”
李翊重复道,声音低沉。
“远到……臣已几乎……记不清……”
“那处的山川……是何等模样……”
“远到……臣甚至……快要遗忘……”
“那里的人们……是如何……言语交谈的了……”
这个回答,玄奥而超出常理。
然而,刘备听了,脸上却并未露出惊疑或不满。
反而缓缓地、极其艰难地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温和而了然的笑容。
那笑容在他枯槁的脸上绽开,如同冬日里最后一点微光。
“看来……果真是……”
“一个……非常……非常遥远的地方啊……”
他喃喃道,语气中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释然与接受。
他不再追问。
或许,以他数十年与李翊相处的智慧。
早已从对方那些超越时代的见识、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
那些对天下大势精准得可怕的预言中,窥见了一丝端倪。
猜到了这位亦臣亦友的伙伴,其来历绝非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