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以你之见……”
“永儿……此事,当如何处置?”
李翊沉吟良久,方才谨慎答道:
“陛下,吴王刘永所犯,乃谋逆大罪。”
“按律当严惩不贷,然……”
“他终究是陛下骨肉,涉及天家内务。”
“此乃陛下家事,臣……实不便妄加置喙。”
刘备紧紧抓住李翊的手,目光灼灼:
“朕视你如手足兄弟,何分彼此?”
“此处并无外人,但说无妨!”
“朕要听你的真心话!”
李翊迎接着刘备的目光,缓缓道:
“陛下心中……其实早已有了决断,又何须再问老臣呢?”
他语气平和,却字字千钧。
“陛下若欲使汉室江山稳固,二代权力交接顺遂,不再生内乱波折。”
“便须……为天下人,做出一个榜样。”
“法度之下,不容私情。”
“此乃陛下当年与臣等共定律法时之初心。”
刘备闻言,身体猛地一震。
随即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向后靠去。
他仰起头,望着殿顶藻井那繁复而幽暗的图案。
良久,
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无奈。
最终,
他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却清晰:
“拟诏……削去逆子刘永之吴王封爵……贬为庶民……”
“流放岭南……遇赦不赦……”
“即日启程,不得延误……”
下达完这道近乎断绝父子之情的命令后,刘备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几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