麋贞执素绢扇轻轻替他扇着风,袁莹正将新焙的龙井茶汤注入天青釉盏。
甄宓则跪坐在旁纤纤玉指剥着枇杷。
茶烟袅袅间,廊下传来环佩叮当。
但见长子李治携妻子关银屏踏进花厅。
关氏身着绯色骑射服,腰间还佩着鸳鸯双刀。
行走时革带银扣相击,惊得麋贞手中团扇微滞。
李治却已撩袍跪拜:
“孩儿携妇给父亲母亲请安。”
李翊并不接关银屏奉上的茶,只盯着儿子腰间鎏金箭囊:
“今日便是你随征南大军开拔之期,何故再来虚礼?”
袁莹闻言手中茶盏轻晃,澄黄茶汤在盏心漾开涟漪。
她忙起身替儿子整理征袍,又从甄宓手中接过新絮的玄色斗篷。
“边地苦寒,记得裹着羊乳饽饽就参汤用……”
话音未落已哽咽难言。
“哪来那么矫情!”
李翊掷盏于案,厉声道:
“在军中你非相府公子,不过一执戟郎中将耳!”
李治深深再拜:
“……孩儿谨记。”
“临行前,父亲可还有训示?”
满室寂然,唯闻袁莹袖中绢帕窸窣。
“心如明镜台,何须勤拂拭。”
老相爷的声音忽然浸透沧桑,他抬手止住欲言的麋贞,目光如刀刻进儿子眼底。
“记住,你既戴兜鍪。”
“当以本心为剑,以本意为甲。”
关银屏突然按刀上前半步:
“儿媳愿随夫君同往!”
甄宓慌忙去拉她衣袖,却见李翊竟露出今日首个浅笑:
“虎女配麟儿,倒似当年云长风采。”
转而对李治颔首,“且去罢,你帐下三百玄甲军,昨夜已添置了西国良驹。”
“善加利用,敬畏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