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一个主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外头那些学子,怕是不肯走。要不,您出去说几句?”
张戴猛地回头,瞪着他:“一群无知书生而已,速速将人驱离!”
张戴比谁都清楚这所谓的罪证是真是假,自然不许将事情闹大,将闹事的学子驱离、把事情压下去,才是最好的办法。
主事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说道:“外面学子显然有备而来,衙役驱赶他们不仅不退,反而闹得更凶。”
这些学子谁知道哪一个背后关系着他们这些小官小吏惹不起的家族?真要是闹出事儿,张戴没事,他这个主事肯定要吃挂落。
喧哗声越来越大,张戴见主事缩着脖子不肯出头的模样,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往外走。他知道,今日若不出去,这事只会越闹越大。
都察院的大门缓缓打开,张戴一身官服,沉着脸走了出来。他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厉声道:“尔等聚众喧哗,意欲何为?”
陈与时上前一步,拱手道:“张大人,学生等只为求一个公道。韩运同被弹劾,敢问证据何在?”
张戴冷笑一声:“证据?本官弹劾官员,自有都察院的规矩。证据何在,岂能随意示人?”
话音未落,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喊:“不能随意示人?那弹劾折子是怎么写的?私放私盐、盐引混乱、贪墨盐税,哪一条不是罢官入狱的大罪,既然罪证确凿,有何不敢示于人前?”
又有人接话:“就是!秦州盐务去年刚被巡盐御史大人查过,查了三个月,清清白白。殷大人的账册还在户部放着呢,张大人可曾看过?”
“张大人,你弹劾韩运同,到底是为国除奸,还是另有所图?”
这话一出,人群一阵骚动。
随即,一个声音尖锐地响起:“还能图什么?图的是盐贸那块肥肉!图的是四海承运的那条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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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盐贸的银子是要送边关的,是给通宁将士的!动韩运同,就是动盐贸!动盐贸,就是动边关!”
“张戴!你可知边关将士正在浴血奋战?你可知军费若断,多少将士要饿肚子打仗?”
“你为了私利,竟敢动摇国本!”
喊声越来越激烈,人群开始向前涌动。差役们拼命阻拦,却根本挡不住汹涌的人潮。
张戴脸色惨白,连连后退:“放肆!放肆!来人,把这些狂徒拿下!”
可差役们哪里拦得住?人群已经冲上了台阶,与差役们推搡起来。有人被推倒在地,有人被棍棒击中,可没有人后退,反而更加激愤。
就在这时,一个精瘦的年轻学子忽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他穿着半旧的青袍,面容普通,眼神却格外明亮。
他冲到最前面,指着张戴,声音嘶哑:“张戴!你为一己私利,构陷忠良,动摇国本!你还有何脸面立于朝堂?若无实据,便是恶意构陷,狠毒至极!我即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求一个是非公道,争一个清楚明白!”
张戴吓得连连后退,那学子却忽然转身,一头撞向门口的石狮子!
“砰——”
一声闷响,鲜血四溅。那学子的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额头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石狮的基座,染红了青石板。
“有人撞死了!”
“都察院逼死人命!”
“为韩运同鸣冤!为天下读书人鸣冤!”
人群彻底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