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带着彪子进了楼道,踩着磨得包了浆的水磨石台阶往上走。
三层走廊里飘着煮咖啡的味道,左手第二间的门是一扇深棕色的旧木门,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两个干面包圈。
李山河敲了三下。
脚步声从里面传过来,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六十出头的老头露出半张脸,瘦削的面庞,深陷的眼窝,灰白的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两只眼睛布满血丝,带着一种长期失眠的人才有的浑浊。
“谁?”
“库兹涅佐夫先生?”
“你们是谁?”
李山河从兜里掏出那份调动通知,没递过去,而是把上面国防工业委员会的红色抬头对着门缝亮了一下。
“委员会的人,有事跟您谈。”
库兹涅佐夫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在门框上攥了一下,指节发白。
“我没有接到任何通知。”
“所以我才来当面通知您。”
李山河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扎在点上。
“库兹涅佐夫先生,我建议您让我进去说,走廊里不方便。”
库兹涅佐夫犹豫了三秒,把门链子摘了,让开了半步。
屋里不大,客厅兼书房,靠墙一排书架塞得满满当当,全是俄文和德文的工程技术书籍。
书桌上摊着一沓手稿,旁边放着一台老旧的打字机。
窗台上有一盆枯萎了一半的仙人掌,花盆底下压着一张全家福照片,照片里的女人跟库兹涅佐夫并肩站着,背景是黑海的海岸线。
“坐。”
库兹涅佐夫指了指沙发,自己没坐,靠着书桌站着,两只手交叉在胸前。
李山河没在沙发上坐,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确认楼下没有异常,然后把窗帘拉上了。
“库兹涅佐夫先生,我不是国防工业委员会的人。”
老头的身子绷了一下。
“我是中国人,我叫李山河。”
库兹涅佐夫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两条灰白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你来干什么?”
“救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