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的声音压低了半分。
“我让人打听了一下,腊月二十左右,有两个南方口音的人来大连找过刘一手,请他在旅顺口的一家馆子吃了顿饭,吃了什么没打听出来,但那顿饭之后,刘一手的排场就变了,出门开始带五六个人,腰里还别了把匕首。”
“南方口音?哪里的?”
“广东或者福建,码头上的人说不太准,但肯定不是东北人。”
李山河的眉头拧了起来。
魏向前之前说哈尔滨也来了好几拨南方人,打听山河贸易的货源渠道,还跟大连港务局的科长吃过饭。
现在大连这边刘一手也蹦出来了,时间点卡得这么准,过年前动手,年后涨价。
这是一招棋,不是一个人的主意。
“刚子,那两个南方人还在大连吗?”
“走了,腊月二十五走的,坐的是去广州的火车。”
“查票了没有?”
“查了,两张票,一个叫陈伟强,一个叫林志坚,身份证地址一个广州一个深圳,但我让人往下查了查,这两个名字在广州那边没找到对应的商户或者公司。”
“假名。”
“大概率是。”
李山河沉默了几秒。
假名,南方来的,找刘一手那种层级的人做文章,目标直指码头和油。
苏联重油是卡华资船东的命脉,也是山河国际在港岛的核心筹码。
谁最想切断这条线?
太古。
施雅伦虽然被赶走了,麦克唐纳虽然签了投降协议,但太古在远东经营了上百年,人脉根子不是一纸合同就能斩断的。
他们不敢在港岛正面对抗,就从大连的末梢下手,找个不起眼的地头蛇当刀子,先断掉燃油供应,再动摇华资船东的信心。
好算盘。
“赵刚,人手增补到位了没有?”
“魏向前前两天调了八个人过来,加上原来的十二个,现在一共二十人。”
“武器呢?”
“六支五六半,三把手枪,弹药够用。”
“刘一手那帮人现在在哪儿?”
“年后一直在码头上待着,占着三号仓库不走,白天赌钱喝酒,晚上轮班守着,最多的时候十五六个人,少的时候七八个。”
李山河从炕桌上拿起铅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