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大厅入口处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戴着一顶皮帽子,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正在跟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说话。
这个人的大衣是苏联式的剪裁,肩膀宽,腰身收,领子上别着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
李山河认得那种徽章。
苏联军官的便装标识。
他收回目光,低头喝茶,声音压得很低。
“赵刚,十点钟方向,灰大衣,看见了吗?”
赵刚没抬头,眼珠子转了一下。
“看见了,军人,便装。”
“盯着他。”
“明白。”
彪子还在啃面包,嘴里塞得满满的,含含糊糊地问。
“咋了二叔?”
“没事,吃你的。”
那个灰大衣的人跟柜台说完话,转身往大厅里走,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然后在李山河他们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来。
他没有看李山河,但也没有刻意回避。
李山河继续喝茶,脑子里飞速转着。
海拉尔起飞前停机坪上那辆吉普车,车上拿望远镜的人。
现在乌兰巴托候机室里这个苏联军官。
巧合?
还是有人在盯着这条线?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
“我去趟厕所。”
赵刚微微点头。
李山河往厕所方向走,经过那个灰大衣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对方正在翻一份俄文报纸,看起来很专注。
他进了厕所,在洗手台前面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大前门点上,对着镜子抽了两口。
然后他听见厕所门被推开了。
灰大衣走了进来。
两个人在镜子里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