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辛苦了。”
就这么四个字。
老周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克制,但最后那个字的尾音微微拉长了一点。
“接应点在你东南方向十二公里处,一个废弃的护林站,屋顶上有红色标记。”
“车已经派出去了,两个小时之内到。”
“带够了热水和干粮,还有军大衣。”
老周一口气把所有安排交代完。
“还有一件事。”
“你说。”
“陈建国同志在不在你身边?”
李山河看了一眼正蹲在旁边检查电台天线的老陈。
“在。”
“让他保管好那些文件,一张纸都不能丢。”
“到了接应点之后会有专人对接。”
“明白。”
李山河放下话筒,把电台关了。
他站起身来,朝着周围这群或坐或躺的人扫了一圈。
谢尔盖靠在一棵白桦树的树干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满图纸的油布包,眼睛闭着,嘴唇在动,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尼古拉老头被彪子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着,白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珠子比在防空洞里的时候亮了不止一倍。
阿廖沙站在河滩边上,回头望着漆黑的江面,一言不发。
他在想他留在共青城的母亲。
李山河走到他旁边。
“你妈的事我没忘。”
阿廖沙转过头来,嘴唇哆嗦着说了句俄语。
魏向前拖着哆嗦的身子凑过来翻译。
“他说,他相信你。”
李山河点了一下头,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