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艘美军驱逐舰和巡洋舰的主炮同时开火。
数百根粗大的炮管喷吐出十几米长的刺眼橘红色烈焰,震耳欲聋的炮声震散了海雾,在海面上掀起了一阵阵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浪。
成千上万发重磅高爆榴弹,拖曳着凄厉的破空尖啸声,狠狠砸向仁川滩头阵地。
“隆隆隆,”
整个仁川海滩瞬间被炸翻天。
滩头上原本构筑的混凝土碉堡、纵横交错的铁丝网、坚固的防波堤,在这毫无死角的饱和式轰炸中,瞬间被撕碎。
冲天的火光照亮了黎明前的黑暗,几吨重的泥土和碎石被巨大的冲击波掀上几十米的高空,再狠狠砸落。
距离爆炸中心只有两百米的一处大型反斜面永备工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轰隆,轰隆,”
头顶不断传来沉闷的爆炸声,那是美军大口径舰炮砸在地表的动静。
每一次爆炸,都震得坚固的坑道顶棚簌簌直落灰土。
但是,这座由北平兵工厂重型盾构机日夜赶工挖出来的地下防空洞内,灯火通明,通风系统平稳运转。
志愿军第一重装合成军副军长兼南线防御总指挥,孔捷,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个弹药箱上。
他面前摆着一个临时拼凑的木桌,桌上放着一盒刚刚用化学包加热好的、热气腾腾的单兵自热火锅。
“哧溜,”
孔捷夹起一块吸满红油汤汁的厚实牛肉块,一口塞进嘴里,吧嗒着嘴,嚼得满嘴流油。
随后,他端起旁边的一个白瓷碗,里面装满了北平送来的红星二锅头,仰起脖子咕咚灌下一大口,惬意地打了个酒嗝。
“舒坦,他奶奶的,老总工送来的这年货,真他娘的够劲儿!”
孔捷用袖子一抹嘴巴,红光满面。
在他周围,十几个战士正围着一盏汽灯,连眼皮都不往上抬一下,手里抓着一把扑克牌,正热火朝天地打着升级。
“对三!”
“管上!对老K!哈哈,连长,你这把又输了,赶紧贴纸条!”
一个刚补充进来的新兵蛋子却没这份定力,他抱着怀里的冲锋枪,听着头顶连成片的爆炸声,脸色有些发白。
“孔,孔师长,”新兵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老美的炮火太猛了,这都炸了一个多钟头了,咱们上面的阵地,是不是已经被炸平了啊?”
孔捷斜了那个新兵一眼,不仅没生气,反而咧嘴笑了起来,脸上的刀疤都跟着抖动:
“怕个球!把心给老子放回肚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