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别光顾着吃肉,润润嗓子。”
丁伟微微倾斜酒瓶,清澈微黄的酒液拉出一条粘稠的细线,准确地落入三人面前的粗瓷大碗里,酒花在碗里翻腾,久久不散。
“老丁,还是你小子会享受,这藏的可是首长特批的好货色!”
李云龙迫不及待地端起粗瓷碗。
丁伟端起酒碗,感慨道:“这杯酒,敬咱们那些没能看到今天的好兄弟,也敬咱们第一重装合成军入朝的第一仗!”
“干!”
“干了!”
三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战友,在异国他乡的暴雪中,在这美军的高级指挥帐篷里,端起粗瓷大碗,碰得叮当直响。
随后仰起脖子,将那辛辣醇厚的陈年茅台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烧得三人满面红光。
帐篷外却是一片冰天雪地。
五十多个被魏和尚特战队缴了武器和御寒睡袋的美军俘虏,正挤在帐篷外十米远的背风雪坑里。
零下三十多度的极寒,让他们身上的美式防寒服显得十分单薄。
那个被魏大勇用枪托硬生生砸碎了下巴的美军上尉史密斯,此刻正缩在人群的最外围。
他的下巴被志愿军的卫生员用粗糙的纱布胡乱缠了几圈,鲜血和口水冻结在纱布上,变成了暗红色的冰渣。
史密斯浑身发抖,怨毒地盯着那座透着微黄灯光的指挥帐篷。
帐篷的门帘并没有完全拉严实。
随着狂风呼啸,一股股红油肉香和茅台酒香,顺着门帘缝隙飘了出来。
这股味道飘进了每一个美军战俘的鼻子里。
一阵肠鸣音在雪坑里响起,引发了连锁反应。
这群美军大兵,从仁川登陆一路狂飙突进,为了追求速度,后勤补给线早就脱节了。
连续三天三夜,他们在长津湖的冰天雪地里,别说热饭,连加热斯帕姆午餐肉的燃料都没了,全靠啃冻硬的干粮和冰块充饥。
严寒本就消耗热量,此刻闻到这股火锅味,他们更加饥饿难耐。
“噢……上帝啊……这到底是什么味道……”
一个年仅十九岁的美军新兵,双手抱着膝盖,贪婪地抽动着通红的鼻子。
闻着那股味道,他的胃壁开始疯狂痉挛,大量分泌的胃酸让他的肚子绞痛难忍。
生理的极限饥饿和心理的巨大落差,终于让这个年轻的士兵彻底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