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震得喉管里的浓痰呼噜作响。
“丁伟,你他娘的真是个疯子,跟老子想到一块儿去了!大炮上刺刀,距离越近越好干!怕死当什么炮兵!”
没有商量的余地。
几十个光着膀子的步兵和炮手冲了上去。
肩膀顶住冰冷粗大的炮管,双手抠住沉重的实心橡胶轮胎。
“一、二!起!”
沉闷的号子声炸响。
十几根青筋暴起的脖颈同时发力。
沉重的105毫米榴弹炮生生压过散落的弹壳和碎肉,驻锄在钢板上刮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溅起一路火星。
他们顶着对岸随时可能射来的流弹,硬生生将两门重炮推到了桥面最前沿的沙袋掩体后方。
黑洞洞的炮口,几乎直接顶到了北岸日军前沿阵地的脸上。
直线距离不足四百米。
这是世界各国炮兵操典中,绝对禁止的死亡距离。
北岸废墟后方,日军第二梯队正在集结。
对岸的废墟里突然缓缓探出两根粗大、冰冷的金属炮管。
一名正在拔出军刀的日军中队长动作定格了。
他透过望远镜看清了炮口的膛线,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声音变了调。
“那是……重型榴弹炮?他们把榴弹炮推到了冲锋线上?这群支那军人疯了吗?”
“装填!”
丁伟一把扯下军帽扔在泥水里,亲自站到炮盾左后侧,充当车长。
“高爆弹!延迟引信,调到0。01秒!”
两名装填手抱起几十斤重的炮弹,金属弹头塞入发烫的炮膛。
“咔哒!”沉重的炮闩猛地合拢。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空旷的桥面上回荡,带着压迫感。
李云龙靠在后方的一根断裂钢梁上,从兜里摸出半截被汗水浸湿的香烟塞进嘴里,抱着膀子冷笑。
“老丁,四百米你要是还能打歪了,老子可要嘲笑你一年!”
丁伟眼皮都没眨,身子猛地一侧,右手攥住击发绳,手背骨节因用力而发白。
“放!”
右手狠狠向后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