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茉的手指僵住了。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斯特拉斯堡整个老城都被雪盖住了,大教堂的尖顶上全是白的。”
“我推着他走到了教堂门口,台阶太高了,轮椅上不去。”
“我就把他的轮椅停在广场上,让他面对着教堂的大门。”
“雪下得很大,他的头发上、眉毛上全是雪。”
“我蹲在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戒指。”
她的眼神变得异常柔软,像是在看一场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的电影。
“我对他说,林笙,既然你许诺了我的一生,那你就应该参与我的一生。”
“你应该看着我长大,看着我变老,看着我成为你希望我成为的那个人。”
“你应该完成我的一生,然后见证我的一生。所以今天我嫁给你,你愿不愿意?”
她低下头,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当然没有回答我。雪花落在他睫毛上,他就眨了一下眼睛。”
“我把那个眨眼睛当成了他的回答,他眨了两次眼睛,我就当他说了两次‘我愿意’。”
“然后我把戒指戴在他左手的无名指上,把自己的那个戴在右手上。”
陈清茉静静地听着,手指悬停了很久,才轻轻落下。
“林零小姐,您的感受我听到了。”
“那么接下来,我想请您把注意力拉回到现在。这段婚姻对您来说,是一种爱,还是一种约定?”
“是一种名为约定的爱。”
“是我和他之间的约定,也是我和我自己的约定。”
“所以,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一个人,是他,也只能是他。”
陈清茉微微倾身,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疾不徐的频率。
“林零小姐,我能感受到您对这份约定的珍视。”
“我想要邀请您思考一个问题,您的爱是不是必须依附于某一个具体的存在才能成立?”
“还是说,即使那个人已经不再能回应您,您的情感依然是完整自洽的?”
林零的目光落在陈清茉脸上,看了她很久,然后轻轻笑了。
“其实我并不是因为放不下。事实上,我一直在做一些准备。”
陈清茉微微偏了偏头:“什么样的准备?”
“这对您来说不重要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