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便已分阵散入村中。
金羽老祖镇东口,守那条通往外界的大路;
赤羽老祖扼南岭,背风而立,盯着山林深处;
青羽老祖带余众横列北畔田埂,铺开数里。
唯独西面,通往后山的门户,敞得干干净净,连只巡游的小鸡都未曾布防。
并非姜义疏忽。
若真有虫潮能从那头杀进来……
那也就无须再守。
洗净脖子,引颈待戮,倒也干脆。
姜义心底,甚至掠过一丝说不清的念头。
若那虫潮真有几分灵智,又骄些气性,见这三面封死、独留一门的阵仗,会不会自作聪明,从那“最薄弱”的西面杀来?
若真如此,那可就真是……天下大吉了。
只是天道偏偏不肯顺人意。
那片黑云行至村外,便如泼墨浸纸,缓缓铺开。
却非直扑一面,而是三边齐卷,密密麻麻地,正将两界村包入其中。
风起,天暗,虫鸣如潮,仿佛这天地都被吞入了黑暗。
那嗡鸣之声,到此刻已不似声,而是一股实实在在的压迫,从天穹压到人心,闷得人胸腔都似要裂开。
就在这时,村东忽地传来一声高啼。
那是金羽老祖。
昂首,引颈。
“喔!!!”
一声锐鸣,破空而出。
那声穿云裂石,如金铁交击,带着一股天生的威势,从血脉深处滚出。
一啼之后,百啼相随。
南北两面,赤羽、青羽两族同时呼应,
其后百余灵禽、杂羽齐声而唱。
转瞬之间,整个两界村都笼在这层层迭迭的鸡鸣之下。
清越、刚猛、震彻天地。
那气势,如春雷破冻,竟将虫潮翻涌的阴焰,硬生生压住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