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人听得面色大变。
先前还嫌姜义“多事”的,此刻一个个低了头,再抬眼时,神情里只剩敬畏与庆幸。
一夜之间,所有的质疑,都变成了对姜老太爷高瞻远瞩、神机妙算的夸赞。
可这些话落在姜义耳里,却只是风声。
他心里明镜似的,如今村里折腾出的那些法子,翻地、撒灰、换种……
都不过是对付凡虫的门道。
对付那种没心没肺、只晓得啃的畜生,或许还凑合。
可真要命的,偏不在那一群凡虫上。
姜亮那边,消息已断断续续地传来。
自己当日那句无心的猜测,竟不幸言中。
那蝗群之中,确实掺了怪物。
有的身如牛犊,甲壳硬得能反光;
有的能口吐风沙,催动虫潮。
凡兵凡将,别说剿虫害,连近身都难。
姜义心底叹了口气。
眼下,他也做不了更多。
除了静坐修行,剩下的心思,便全搁在了后山那几处鸡窝上。
撤了禁令,许多先前不许灵鸡踏足之地,如今都可自由进出,任它们啄食灵果灵草。
非常之时,自然要行非常之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再配上先前传下的那套禽类吐纳法。
这一来,后山那几处鸡舍,气机一日强似一日,连山风都带了几分灵性。
有几只原本被三大灵鸡家族挑剩的“杂羽”,根骨平平,灵智未开,本该一辈子只会下蛋的。
这番吃得满嘴流油,竟也懵懵懂懂地生了灵性,硬是挤进了那三大家族的行列。
一时间,后山鸡鸣之声,都比往日里高亢了几分。
这般外松内紧、全神戒备的日子,又是数月过去。
两界村依旧静好。
豆子、荞麦在风里摇曳,绿浪起伏;
后山的灵鸡啄得肥圆,鸡鸣声一声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