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粗得像砂纸,在风里一滚,先炸开刘家庄的院头,又泼天盖地地传遍两界村。
这句话,比官府的告示还灵验,比神仙的法旨还管用。
平日里吱呀半晌才开的木门,此刻被人一脚踹开。
男人赤着膊,一手捞娃,一手抄锄;
婆娘尖着嗓子,一边撵鸡鸭,一边解牛绳;
有的搀着老的,有的抱着小的,一户挨一户,全往村中央那片晒谷场涌去。
没有谁问,也没有谁犹豫。
桃树下,姜义听得分明,脸上却没什么波澜。
自家那女婿刘子安,前几月炼尽脾中土浊,五行相感,这天地间的水土气息,便与他一体。
大地稍一喘息,他就能听见那股“心跳”。
起初,村里人只是看他家威望,勉强信了半分,也只是半推半就地跑一趟。
可地龙真翻了。
一回是巧,两回便成了灵验。
此后刘家庄子再一喊,别说是大人孩子,连鸡鸭狗都跟着往空场跑。
好在这一回,雷声大,雨点小。
这片地,近几年就没怎么安分过。
三天两头地抖上一抖,村里人也早被震出个性子来。
刘家庄那一嗓子喊得及时,众人退得快,倒也没出什么大事。
只是几家挨得近的牲口棚,塌了顶、歪了梁。
还没等主家叹气,村里的“古今帮”那群青壮便扛着家伙上门了。
三下五除二,半天光景,不仅把棚子扶了起来,还顺手添了几根料,看着比主屋还结实几分。
等到日头偏西,炊烟再起,村子里便又是老模样。
鸡啄着谷,狗卧着墙根,像极了什么也没发生。
仿佛那一阵地响,只是个醉汉翻了个身。
姜义依旧坐在桃树下,神思再度沉入体内,未曾放在心上。
夜深了,月色如洗。
清辉落在桃叶上,泛起一层冷光,衬得泉水更静。
他刚收功,正待起身,院子忽地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