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义略一停步,转身,衣袂微动,身影已无声掠入林深。
绕过几株杏李,只见那小子立在林边,神色焦灼,步来步去。
风卷叶响,他浑然未觉。
“你在此处作甚?”
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刘子安一惊,猛地回身。
见是岳父,脸上登时写满尴尬与慌张,像个偷写错字的学童,被夫子当堂唤起。
姜义神色未变,又问一句:“曦儿呢?”
刘子安张了张嘴,犹豫片刻,终是低声道:
“爹,曦儿……她上后山去了。”
话音一落,山风正好吹过。
枝叶沙沙,掠走了他声音里的慌,也掩不住那一丝深藏的忧色。
姜义闻言,神色微顿。
他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却比方才更沉几分。
“进去多久了?”
刘子安的脸色白得厉害,喉咙像被砂砾磨过,声音干涩:“该有……四五个时辰了。”
他垂着眼,又补了一句:“至今,还没出来。”
四五个时辰。
姜义的眉头慢慢蹙起,像一笔写在心底的横纹。
这后山虽古怪,却谈不上什么凶地。
便是凡人误入其中,打几个转,两三个时辰也该摸索着出来了。
如今这般沉寂,便有些不对。
他目光掠过山间,落在那道蜿蜒而下的灵泉渠上。
泉水仍在潺潺,带着一股安定的气息。
心头的那点紧意,也因此微微松了几分。
片刻后,他重新看向刘子安,语气不重,却透着几分深意:
“你们两个,怎又起了往后山钻的心思?”
姜义知女儿女婿的脾气。
这后山自他们年少时,便勾得两人心痒。
只是几回探不出门道,到了如今,也该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