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兄妹俩观想出神魂,初步踏进神魂明旺的门槛后,便已能在祠堂中瞧见自家爹爹的影子。
姜义此番出门,家中大事小情自有婆娘照料,管着这两个娃儿修行的,自然就落到小儿姜亮头上。
姜钦老老实实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般,补了一句:
“爹这几日好似有事,每天都在祠堂里念叨,问阿爷你回村没有。”
姜义闻言,面上笑意倏然收敛。
他摆了摆手,示意孙儿自去修行,自己则不再多话,转身径直往半山脚下的姜家祠堂去了。
祠堂里光线幽暗,弥漫着陈年木料与香火交杂的气息。
姜义熟门熟路,取了两炷清香,点燃插入炉中。
青烟袅袅,摇曳不定,尚未升上梁头,他那小儿姜亮的身影,已在香案前缓缓凝实。
先是一声恭恭敬敬的:“爹。”
旋即带着几分放松的语气,续道:
“你可算回来了。”
姜义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道:
“听钦儿说,你寻我寻得急?”
姜亮点头,直奔正题:
“是锐儿那边,近些时日深入羌地,有了些新发现。”
话音未落,他那半虚半实的神魂轻轻一晃,掌心已多出一尊巴掌大小的漆黑木雕。
“这是锐儿在几个中小部族里寻到的。”他续道,“当地羌人说,这是他们奉为守护神的镇族神鹰。”
“镇族神鹰?”
姜义接过细看。
那木雕刻的是一头禽鸟,丰神俊逸,羽翼修长,倒也有几分威仪。
只是……不论从哪个角度瞧,都透着一股子似曾相识的古怪。
怎么看,怎么都像极了自家院里走出去的那只大黑鸡。
姜亮低声道:“爹爹再细看,那双爪子。”
姜义目光从鸟首挪下。
只一瞥,脸上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便立时凝住。
那一双爪子,竟尽数由细小漆黑的断骨拼迭而成,层层续接,不下十余节,诡异森然。
往事如烟,却清晰得很。
当年大黑离村前,他亲手折断过它一只鸡爪,又为它续上烧当部少主身上的一小截邪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