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愿拿灵药做工钱,这肉落锅里,总归人人有份。
姜义只是笑,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可到了第二日,不知是哪阵风传开,先是在村里,后在村外的难民耳中响起。
说那疫病时,救人无数的姜钦、姜锦兄妹,正是灵素道长的亲骨血。
消息一散,村外那片新开垦的荒地上,便轰然跪了一片人。
哭声、喊声,混着感恩的颂念,遥遥传来,在这安宁山谷间,久久不散。
随着后山灵气溢散,再加上姜、刘两家拿出的固本药材,古今帮也算渐成气象。
里头不乏精满气足的好手,其余人底子也不差。
这帮人干起活来,已非寻常庄户可比。
扛梁若拈草,夯土如击鼓,声声均匀稳当,听在耳里竟觉舒坦。
于是,不过月余,村外便次第起了新舍。
屋宇整齐,却不显刻板,远望宛如棋布。
而在正中的显眼处,新立了一座生祠。
青砖黑瓦,一进小院,算不得气派,却收拾得极净,石阶缝里青苔特意留了几分,看着便有股清古气。
正殿供的,自然是那位灵素道长。
彩塑泥胎,眉目温婉,手中翻着医书,似低头看方,又似垂眸顾众生。
有趣的在她两侧。
不见金童玉女,却是两个稚气未脱的孩童。
左边男童,眉宇英气,脚边一副弓箭,赫然是那“降魔金刚”;
右边女童,丫髻双垂,怀抱药葫芦,神情认真,正是那“药师娘娘”。
祠中不燃檀香,只常年焚着艾草。
药香清苦,与新土新木的气息混在一处,悠悠散开。
过客一闻,胸臆便觉安稳。
生祠落成那一日,村里摆下了场面。
鞭炮噼里啪啦,硝烟里夹着股艾草的清香,顺着风一路飘出去。
姜义被簇拥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不冷不热的温茶。
院里人声鼎沸,香火正旺,他却懒得插话,只抬眼瞧着。
乡人们一个个面带虔诚,三尊泥胎塑像前,磕头、焚香,皆是恭恭敬敬。
至于心头滋味,却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热闹散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