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事,在凡夫俗子口中是桩奇闻。
在他们这些修行人眼中,却是神道最直白不过的态度。
“此事,于神道其实无碍,可于那位天子的威信,却是影响甚重。彼时朝野震动,人心浮议,险些酿成大乱。自那以后,历代天子敕封正神,便慎之又慎。”
玄月真人看着姜明,话音里带上一丝沉甸甸的意味:
“我等举荐不成,不过是折些颜面;天子金口一开,却落了空,那动摇的,可是国本。如今的陛下,这等风险,怕是不肯轻犯。”
一席话说完,殿中只余那檀香袅袅。
姜明听着,一直没开口,只是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他才抬起头,对着玄月真人,只是点了点头。
“尽人事,听天命罢。”
也就在此时,殿门外微微一响。
先前领姜明上山的小道童,细碎步子踩着檐影,进来躬身一揖,声音清亮:
“启禀诸位真人,姜锋师兄已在殿外候着。”
玄月真人紧绷的眉眼,似被这句话轻轻松开了些。
她袖摆一转,云气微荡:“带他进来罢。”
不多时,一个穿着寻常道袍的半大小子踏了进来。
正是姜锋。
他不知家里已起了天翻地覆的事,被从丹房唤来听鹤殿,心里正七上八下。
抬头,先见着自家大伯,眼底登时亮了几分。
再一瞥,玄月真人在内的几位长辈尽是肃容,那点亲热便又悄悄收住。
只规规矩矩地趋前,一一见礼。
礼毕,他才凑到姜明身侧,压着嗓问了句:“大伯,您怎么上鹤鸣山来了?”
姜明面色如常,仿佛方才谈论那些通天彻地之事的不是他。
他伸手在半大小子的脑袋上揉了揉,带着笑意道:
“受你爹的嘱托,给你捎几件玩意儿。”
言罢,反手取下背上那根白布缠着的长棍,又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布包,慢条斯理地解开,摊在掌心。
里面五枚铜环,大小不一,在殿中昏光下泛着古旧的沉色。
姜锋一眼认出,眼珠子“嗖”地亮了,少年老成的模样当即丢到九霄云外。
自家老爹正是凭着这套行头,在陇西打出偌大名声,他哪能不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