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亮伸了个懒腰,骨缝里“咯啦啦”响了几下。
他一手拎起那根如今在坊间已小有名头的长棍,拍了拍衣角,便领着姜曦、刘子安,往新整出的练武场踱过去。
那头,古今帮大小帮众,早已伸长脖子候着了。
待见那道熟得不能再熟、却不知何时添了几分煞气的身影现身,场子里先是一滞,随即炸开了锅似的闹腾。
“陇西一棍”,这名头近来传得沸沸扬扬,如今活人就在眼前,谁不想细瞧上一眼?
那边喊声嚷声一阵盖一阵,反倒衬得这头屋前,越发安静。
李文雅并未随人一道去看热闹,只拢了拢衣袖,轻手轻脚寻着正要折回屋的姜义。
“阿爹,”她声气轻柔,低低唤了一声,“家里可还余些静心丹?”
“静心丹?”
姜义步子一停,随口应道:
“记得还有些,是当初锋儿练手时炼的,火候粗了点,药性倒还过得去。”
李文雅轻轻颔首,话声不疾不徐,一如往常那般稳妥:
“此番归家,待不了几日。调令一下,便要随阿亮一同赴凉州。”
说到这儿,她语气略顿,眼底掠过一丝思绪:
“到了州府,还想再寻名师。医一道越学越觉浅薄,偏生误不得人命。”
“正巧近日清静些,便想着把那门心静功再练练。心要是静得下,手才不抖,不论诊脉还是调药,总归靠得住些。”
姜义听着,只略略一笑,眼里带了点打趣的意味:
“你们李家的金字招牌你不拜,倒惦记着去外头找什么名师?”
这话问得轻飘飘,本只是句谈笑。
李文雅面上却波澜不动,神情平平,语声也淡:
“阿爹说笑了。”
语调温和里,带着点静水流深:
“李家那几道真传的针术药经,自来只在洛阳嫡脉相承。咱们这些分支旁房,不过是学个皮毛。”
姜义听了这话,笑意顿时收了几分。
想了想,终究只点点头,没再多话,转身回屋,翻找丹药去了。
屋檐下,姜明收着书卷竹简,正要往后山去。
听得这一番交谈,手上动作不觉慢了几分。
目光在李文雅身上略略一顿,神色淡淡,未见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