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义神色未动,脚下却已悄然一挪,步法圆转如意,似平地踏波,虚实难测。
锄头翻起,起落开合间,竟舞得密不透风,寒芒时隐,劲力内敛。
一招一式,不见张扬,却自成章法,似圆行直破,转折间阴阳互济,开阖处自有规矩。
院中登时只余破风之声,宛如潮生鼓鸣,衣袂鼓荡,劲气缭绕。
那贵公子原先嘴角还挂着几分戏谑,眼角闲意未尽,此时却也慢慢敛了起来。
他掌法转紧,势如惊涛迭浪,一掌接一掌,仿佛无有尽时。
姜义却不与之硬撼,只一步一招,锄影翻飞,既守且引,沉稳如故。
攻势虽猛,他却似老树盘根,不动如山,只以巧劲卸之。
“好棍法。”
那贵公子脚下一顿,掌势倏然收了,唇边勾起一抹笑。
这一笑,不似方才的随意,反透出几分兴致,还有点久违的赏识。
“境界浅了些……可这路数,倒有几分意思。”
他自是看得分明。
眼前这老农,魂意未合,走的不过是以武催气的粗浅路数。
可就凭这一手圆融棍法,竟真叫他那一套掌法没讨到半点便宜。
他朗声一笑,声如金铁交鸣,清越处竟带三分快意。
脚下一点,整个人竟飘然后退,身形轻灵,却不失分寸沉稳,宛如鹰鹞翻空,去势自如。
右手顺腰一抹。
“呛啷!”
一声龙吟破空而起,寒光霍地一闪,那柄镶银错金、纹路若游龙的弯刀已然出鞘。
刀未近人,寒意先至,天光似也为之一黯。
“再来。”
他话未说尽,人已动了。
抬手一挥,一道刀气破空而出,无声无势,却直取面门,如寒星堕夜,悄然又决绝。
姜义神色不动,手中老锄猛然翻转,堪堪将那道锋芒拍斜。
未及喘息,那公子脚下已是一踏。
身形如雁掠寒江,紧随刀气之后,一抹刀光无声绽起,忽左忽右,似电光石火,又若风卷残云。
这一番再出手,再无试探遮掩,而是气意合一,刀随念动。
杀招肆意,招招致命,每一式落处,皆将姜义身前虚实尽数笼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