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道:“可不真,也不稳,捉不住。”
姜义听罢,只点了点头,神情不动,眼底却添了几分暗色的赞许。
虽未成象,能得其影,已是踏进门槛的人了。
这一步,最难。
正说着,大儿与小闺女也一前一后出了屋。
他照旧问了问。
大儿子答得老实,与柳秀莲大同小异,皆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倒是姜曦这丫头歪着脑袋,咬着手指头想了半晌,才慢吞吞地道:
“我好像……瞧见了一棵树,枝丫特别多。”
“树上还结了果子,有红的、绿的……还有亮晶晶的,像是在冒光。”
她说得认真极了,像是在小心翼翼拼凑一副快要从梦里滑走的画。
姜义一听,眼底光色微动,原本松散的神情也不觉敛了几分。
脚下略一挪步,便往前凑了些,又不动声色地细细追问。
这回问得明白了、
虽与他自家那团阴阳双华全不一个路数,可枝节分明、形意具足,不似幻象,也不似胡思乱造。
那便是魂象无疑了。
且是观想而来,未借一物,纯凭心念触门。
这一步,说轻也轻,说难也是真难。
姜家又出了这么一个后辈,他心头自是欢喜,只觉气都跟着顺了几分。
更妙的是,这魂象偏偏还是株枝繁叶茂、果实垂垂的灵树。
一身清润之意,正合草木之性。
若是引去那座雾气氤氲的树屋中修行,水木相生,魂象契地,便是天缘地契也不为过。
这等福地,怕是打着灯笼也寻不出第二处来。
这一番念头才刚转完,姜曦那边话也说得差不多了。
嘴角还挂着点得意的弧度,心里琢磨着该回头宽慰宽慰那还没见着魂象的大哥几句,顺带显摆一二。
哪知余光一扫,却见自家大哥不知什么时候摸了个果篮子。
正猫着腰、提着脚,一步三回头地往屋后林子里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