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蹦,也不是跳,而是真正地在飞。
他头一下还以为是神魂未稳,眼花了。
虽说这第三代养得精,又喂得勤,平日里能扑腾个三五丈也不稀奇。
可那终归是“扑腾”,是靠力气往上撞。
眼前这架势,却是展翅生风,翎羽分明,轻飘飘一个转身,还能稳稳落在树梢上,掸掸毛。
姜义抬手揉了把眼,再定睛一看。
没错。
那油光发亮的羽毛,那一双健腿,那圆滚滚的肚皮,的的确确,正是自家那群。
再定睛细瞧,可不止天上的鸡出了岔子。
目光往下一收,落在屋前那片地里头。
只隔了一夜,那一畦药草竟齐刷刷拔高了一截,叶片绿得发亮,光可照人。
再看那几株新栽下的灵树,枝干粗了一圈,叶色也愈发青翠,枝头竟还泛着丝丝灵光。
整座新宅被这蓬勃绿意裹了个严严实实。
从远处望来,屋檐墙角都被吞了个净,只余下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苍翠。
姜义站在门口,眼皮直跳,心头忍不住一动。
哪还顾得上那群在天上翻飞撒欢的鸡,转身便钻进了屋后那片果林。
才一踏进去,一股浓得快要滴出水来的灵气扑面而来,带着潮润温热的雾意。
林中雾气蒸腾,枝叶低垂,绿得沉稳。
再往上看去,姜义脚下一顿,整个人怔了半晌。
那些原还指望着三五年,甚至十来年才能结果的灵木,此刻竟已齐刷刷开了花,又忙不迭挂了果。
有青皮的,半红的,也有几颗饱胀欲裂的,沉甸甸地吊在枝头,微风一过,便晃着身子打转儿。
枝条还带着几分稚气,却已被压得弯了腰,水珠子顺着叶脉骨碌碌滚下来,在雾里碎开,洇成一小团更浓的水汽。
姜义不声不响地往林里头走,脚下落叶松软,靴底踩得微微下陷。
枝头晨露未干,湿意浮动。
逐一打量过去,目光在一株结着半红果子的树上停了停,又挪开。
指尖掠过一枚光润的青皮果子,沾了满指的清露,倒也舒服。
看着看着,嘴角便勾出一点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