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心静,目光便如秋水澄明,似能穿透血肉皮囊,直视筋骨气息。
一家子人,各自在寒气中苦练。
气机运行的走势、筋骨发力的微滞,尽数落入他眼底,如观掌纹。
“姜明,肘胯带劲,别光拿胳膊死抡。”
静立片刻,忽而开口:
“姜亮,呼吸乱了,急不得,先稳住节奏。”
“姜曦,下盘飘得像猫跳河,腰腹绷紧些,别光装样子。”
声音不重,却似铁锥钉木,一句一个要害。
他话音一落,场中三人纷纷转头,满眼诧异。
往常哪见过老爹这般指点?
可这惊讶归惊讶,却也不得不服。
平日练拳总觉别扭却说不上来的结滞处,经老爹轻轻一点,竟像是气血豁然开阖,浑身舒坦。
众人连忙照着他的话调整动作,一时之间,拳桩沉稳,步法齐整,练得比往日都更认真几分。
就这么一路练到天大亮,那片寒地里白气氤氲、雪草微晃,一家人的动作却愈发利落老成。
夜里吃过药膳,又在药浴里泡了个通透。
兄弟俩筋骨舒展,身上余力未消,便出了院门,在外头那片空地上又斗起了手。
拳脚翻飞,声声破风,打得雪尘四起,寒气也被逼退了三分。
姜义没坐屋里喝茶了,倒也破天荒地站得近了些,背着手,眯着眼,在一旁静静瞧着。
两兄弟你来我往,打得正酣。
他却只是淡淡开了口:
“姜明,拳太急了,没蓄住劲,虚招多,真力少。”
“姜亮,你这防守不对,拳没打到,心先乱了半拍,空门敞着,换个狠人,早吃亏了。”
一句话出,兄弟俩动作都是一顿。
原本你攻我守、势均力敌,一听这话,却仿佛心头那盏灯被人挑亮了。
果真!
明明自己以为已打得极顺,细一回想,刚才那几招,竟真有些地方发力浮飘、防守迟缓。
兄弟俩对视一眼,眼里皆有一丝难掩的惊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