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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四,锡兰海战爆发第三日。
拂晓时分,“镇远号”舰桥收到雷击艇分队发回的灯语信号:佛郎机舰队趁夜分兵,二十艘快速护卫舰绕至唐军阵列侧后,企图靠接舷跳帮战扳回劣势。
“果然还是风帆时代的老思路。”刘仁轨冷笑,对传声筒下令,“各舰注意,保持蒸汽压力在红线以上。雷击艇分队听令:按甲三预案,施放烟幕弹,然后用磁发引信水雷封堵敌舰机动航道。”
命令刚下达,观测官忽然惊呼:“提督!敌舰队后方出现新船只——不是帆船,是、是蒸汽船!”
望远镜里,六艘冒着黑烟的奇异舰船正从佛郎机阵列后方驶出。那些船没有帆桅,船身低矮,船头装有铸铁冲角,侧舷密布着小口径速射炮的炮窗。最诡异的是,它们的烟囱造型与大唐舰船极其相似。
“是拂菻人。”副将咬牙道,“情报司上月截获的密信里提过,拂菻皇帝查士丁尼二世从逃回去的十字航海公会俘虏口中,反向测绘了咱们早期蒸汽机的图纸。这六艘……应该是他们的仿制品。”
刘仁轨脸色凝重起来。
如果只是打风帆战舰,唐军凭借蒸汽机动性和苦味酸炮弹的优势,完全可以做到零战损碾压。
但面对同样有蒸汽动力的敌舰,胜负就多了变数。
这时电报室门猛地推开,电报员脸色煞白:“提督!长安急电——陛下病危,太孙殿下令:此战必须全胜,且要在七日内结束。战报将直送陛下榻前,做……做龙驭宾天前的贺礼。”
全舰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这已不是一场海战,而是一个时代向旧世界宣告更替的仪式。
若败,则大唐工业化进程将遭重挫,蛰伏的世家会反扑,那些臣服的属国会动摇,甚至已铺设的铁路都可能被扒掉。
若胜……
刘仁轨摘下头盔,露出满头白发。
他走到舰首,面朝长安方向单膝跪下,从怀中取出那封“朕看着”的电文,就着黎明的微光最后看了一遍,然后起身,声音传遍全舰:
“传令各舰:苦味酸爆破弹换装为格物院最新送来的铬钢穿甲弹。所有主炮瞄准拂菻仿制蒸汽舰,一轮齐射后,全舰队冲锋接舷——用咱们的铁甲,撞沉他们。”
“今日,要么大唐的赤底金龙旗飘在锡兰海上,要么我等葬身鱼腹,无颜见陛下!”
同一日,长安,格物院军工司试验场。
墨衡看着眼前那门怪异的火炮,忍不住再次确认:“殿下,这真是……用四号高炉的铬钢铸的?”
“准确说,是铬钼合金钢。”李易抚摸着炮管冰凉的表面。这门炮的造型完全不同于传统的滑膛炮或后膛炮,它有着细长的身管、复杂的液压复进机、可快速开闭的楔式炮闩,炮架上甚至装有简易的光学瞄准镜。
“身管长四米二,口径七十五毫米,使用定装药筒发射。”李易示意工匠装填,“弹头有两种:一种是苦味酸爆破弹,一种是内嵌三百枚铬钢珠的霰弹。理论射速……每分钟十五发。”
“十五发?!”墨衡目瞪口呆。如今唐军最先进的舰炮,装填一发也要一分多钟。
试验场上竖起一面模拟佛郎机战列舰橡木船板的靶墙,厚达一尺。装填手将一枚黄铜药筒塞入炮膛,炮手拉动击发绳——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声短促的爆响。炮弹出膛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下一秒,一尺厚的橡木板被整个撕裂,木屑如雨般溅出三十丈远。
“后坐力由液压装置吸收,炮身几乎不动,所以能快速复位装填。”李易看着炮手在五秒内完成退壳、装填、闭锁的全过程,“我叫它‘管退式速射炮’。一艘暴雨级炮艇可以装六门,三十艘就是一百八十门——当它们同时开火时,佛郎机舰队那五十艘三级战列舰,会在半炷香内变成海面上的碎木板。”
墨衡激动得胡须直颤:“殿下,这炮的能量产吗?”
“铬钢的产量够,就能产。”李易看向铁脊山方向,“但现在的问题是运输——从铁脊山到广州船坞,铁路只通到荆州。剩下的两千里水路,靠漕船转运太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