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贞观初年,大唐全国铁产量不过五千吨。
短短几十年,翻了四十倍。
远处传来汽笛长鸣。
一列专车驶入站台,车头悬挂赤底金龙旗——这是南洋总督冯盎的专列。
冯盎风尘仆仆下车,来不及寒暄便急报:“殿下,南洋急讯!佛郎机远东舰队已从果阿启航,规模确如佩德罗所言——五十艘三级战列舰,另有二十艘补给舰。前锋十艘已于三日前抵达锡兰,与我巡逻艇发生对峙。”
“他们终于忍不住了。”李易神色平静,“刘仁轨将军现在何处?”
“刘提督率镇远、靖远、定远、安远四舰,及新下水的六艘暴雨级炮艇,已前出至安达曼海布防。”冯盎呈上海图,“但敌众我寡,四艘铁甲舰虽强,却难以兼顾整个南洋航道。刘将军请求,至少再调十艘炮艇,并启用岸防炮台预案。”
李易看向刚出炉的钢板:“四号高炉今日投产,第一批钢材优先供给炮艇建造。传令广州、泉州、明州三大船坞,全线开工,日夜两班倒。三十艘暴雨级的材料,铁脊山二十日内交付。”
“二十日……”冯盎咋舌,“殿下,这比原计划提前了两个月!”
“那就把工期压到十五日。”李易语气斩钉截铁,“告诉各船坞总监,每提前一天完工,全体工匠加发三成工钱。延误者,总监革职查办。”
他又转向墨衡:“格物院即刻启动‘雷霆火’量产计划。用铬合金钢造炮管,苦味酸炸药装填量增加三成,射程至少要达到八里。三个月内,我要看到二百门岸防炮部署在南海各要害港口。”
“臣领命!”墨衡躬身。
李世民静静听着孙儿的调度,眼中欣慰与忧虑交织。
待众人领命而去,他才低声开口:“易儿,你可知这一战若开,便是大唐与整个泰西为敌?”
“孙儿知道。”李易转身面向皇爷爷,“但这一战迟早要来。佛郎机、拂菻、尼德兰……这些泰西国家靠着航海技术,百年间已殖民全球。南洋航线是他们东进的第一站,香料、茶叶、丝绸的利润,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
“我们守得住吗?”
“现在能。”李易指向高炉,“四号高炉年产二十万吨钢,足够武装一支舰队。五年后,等五号、六号高炉建成,等云州铜矿全面开采,等镇海城成为南洋枢纽……届时就不是守,而是攻了。”
他展开一张世界地图——这是格物院根据历代海图、商旅见闻、乃至拂菻商人私售的资料,耗时三年绘制的坤舆全图。
大唐疆域用朱砂勾勒,从长安向四方辐射的铁路网如血脉延伸。
而南洋那片深蓝海域上,已标注出十七条主航道、四十三处港口、九大矿藏点。
“皇爷爷请看。”李易的手指划过马六甲海峡,“控制此峡,则控南洋。控南洋,则印度洋商路尽在掌中。再往西,波斯湾、红海、乃至拂菻国的君士坦丁堡……商船能到的地方,大唐的战舰就能到。”
“你要打到泰西去?”
“不一定是打。”李易摇头,“商队先行,战舰护航。用我们的丝绸、瓷器、茶叶,换他们的金银、良种、技术。他们若规规矩矩做生意,大唐欢迎。若想用炮舰打开我们的国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光:“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炮舰。”
李世民凝视地图良久,忽然笑了:“朕老了。这些事,该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