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专列在夜幕中向北疾驰。
车轮撞击铁轨,发出有节奏的轰鸣。
李易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思绪翻涌。
皇爷爷的病情、南洋的开拓、石油的发现、朝中的暗流……这些事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张复杂的大网。
而他是执网人,稍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
穿越至今已十余年。
从最初的谨小慎微,到后来逐步推出新技术,再到如今全面推行新政,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改变了大唐的历史轨迹,让这个古老的帝国提前一千年接触到了工业文明,但随之而来的问题也远超想象。
旧利益集团的反弹、技术推广的阻力、乃至国际环境的剧变……这些都是史书上不曾记载的挑战。
“太孙,长沙站到了。”李恒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窗外已是清晨。
专列缓缓停靠在长沙站台。
这里是岭南铁路与长江中游铁路网的枢纽,从这里换乘,沿长江北岸铁路西行,经武昌、襄阳、南阳,直抵长安。
站台上,湖南道观察使已率众等候。
李易简单接见后,便准备换乘。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疾驰入站,马背上跳下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
“八百里加急!长安急报!”
信使跪地呈上漆封竹筒。李易心头一紧,接过竹筒,拧开蜡封,抽出里面的绢书。
绢书是苏定方的亲笔,只有短短几行字:
“圣上病情反复,昨日咳血。太医院正言,乃多年积劳所致,需静养至少三月。圣上欲瞒太孙,然臣以为,储君当知。另,朝中有异动,五姓七望暗中串联,似有大事。太孙速归。”
李易的手握紧了绢书。
“即刻出发。”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传令沿途各站,所有列车为专列让道。我要在三天内,回到长安。”
专列再次启动,这一次,速度提到了极限。
蒸汽机车喷出白色的气柱,车轮几乎要脱离铁轨。
沿途所有客货列车都被调度到侧线等候,整条铁路为这趟专列让出了通道。
李易坐在车厢内,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农田、村庄、城镇……这是他用十余年时间改造的大唐,铁路如血脉般延伸,电报线如神经般铺展,工厂的烟囱在远方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