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他再没提过“千分之一太严”的话。
反而对自己带来的工匠要求更苛刻,有次一个年轻工匠车出的轴差了半厘,他当场把轴砸了,罚那工匠去磨一百个标准块。
“咱们现在马虎一分,将来就可能害死一百个人!”他吼得整个工坊都听得见。
十日后,精密镗床终于组装完成。
那是个庞然大物:铸铁平台上的床身就有两人高,主轴粗如大腿,齿轮箱复杂得像迷宫。
试机那天,李世民竟然微服来了。
皇帝穿着寻常富家翁的锦袍,只带了两名侍卫,站在工坊角落。
“开始吧。”李易对墨衡点头。
蒸汽机启动,皮带传动,齿轮咬合,主轴缓缓旋转。
郑三锤亲自操作。
他将一根粗钢坯夹上卡盘,调整进给量,按下启动杆。
镗刀接触钢坯的瞬间,刺耳的切削声响起。
火星四溅,铁屑如瀑布般流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一炷香后,切削停止。
郑三锤卸下工件,用千分尺测量内径。
他的手在抖。
“多少?”墨衡问。
“千……千分之零点八。”郑三锤声音发颤,“比要求的还高。”
工坊里爆发出欢呼。
李世民走上前,从郑三锤手中接过那根钢管。
内壁光滑如镜,能照出人脸。
“好。”皇帝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一字,让郑三锤和所有工匠都红了眼眶。
“有了这台镗床,”墨衡对李易说,“滚珠轴承月内就能试制。飞鸢发动机的曲轴、蒸汽轮机的叶片,精度都能提一个等级。”
李易点头,却问:“成本呢?”
“这台镗床,耗银三千两。”墨衡如实汇报,“但若能量产,每台成本可压到一千五百两。而它加工出的零件,价值远超这个数——光是飞鸢发动机一项,精度提升后,故障率能降三成,每年省下的维修费就不止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