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出笔,在空纸上唰唰画起来:“咱们可以把担保物分等级。认购千贯,给商铺抽签权;认购五千贯,加矿山勘探权;认购万贯,再加格物院附学名额。若是认购五万贯以上……”
段纶笔尖一顿,压低声音:“可授‘皇商’匾额,子孙三代,优先承揽朝廷工程。”
戴胄倒吸一口凉气:“这……逾制了吧?”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段纶盯着他,“戴老,铁路要是停了,你我都担不起这个责。殿下要的,是一个能转起来的局。咱们把局做活了,将来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规矩。”
戴胄沉默良久,终于重重点头。
当夜,户部后堂的灯亮到天明。
而此时的格物院,却是另一番景象。
许玄站在新浇铸的铸铁平台前,看着工匠们用水平仪一点点调整平台位置。
平台长三丈、宽两丈、厚两尺,重达二十万斤。
为了把它运进工坊,墨衡设计了一套滑轮组,用八头牛拉了两天才就位。
“左前角,再垫高一厘。”墨衡蹲在平台边缘,眼睛贴着水平仪的气泡。
工匠用钢楔轻轻敲打,气泡缓缓移向中心。
“停!”墨衡举手,“固定!”
粗大的地脚螺栓被拧紧,将平台牢牢锁死在钢筋水泥地基上。
“成了。”墨衡直起身,长舒一口气。
许玄走过来,伸手抚摸平台表面——经过精铣,平整如镜,能照出人影。
“千分之一的精度,就靠它了。”墨衡拍了拍平台,“有了这个基座,镗床的主轴跳动能控制在万分之五以内。滚珠轴承……应该能成了。”
“段纶派来的工匠到了吗?”许玄问。
“到了,在偏院等着呢。”墨衡擦了擦手,“工部将作监的八级大匠,来了六个。领头的姓郑,据说祖上三代都是铸钟的,手上功夫了得。”
两人往偏院走。
院子里,六个工匠正围着一台小型蒸汽机研究。
那是最新的立式机型,结构紧凑,功率却不小。
见许玄进来,为首的老者连忙行礼:“小老儿郑三锤,见过许监正、墨监正。”
“郑师傅不必多礼。”许玄扶起他,“段尚书信里说,您最擅长精密铸造?”
“不敢说擅长,只是有些心得。”郑三锤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十几个铜质齿轮,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这是小老儿平日练手做的,公差能控制在千分之三寸。”
许玄接过齿轮,对着光细看。
齿形均匀,表面光滑,啮合处严丝合缝。